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152)
华妃捏着香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宫中常年燃的,是皇上独独赐给她一人的“欢宜香”,用的是最上等的龙涎香混合数种名贵香料制成,整个后宫只此一份,是她荣宠的象征。这富察氏竟敢暗指御赐的香料“过于辛烈浓郁”、“易使人心浮气躁”?这是大不敬!
她面色一沉,就要发作。
芊羽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怒意,依旧温言道:“自然,皇上御赐之物,定是极好的。许是臣妾闻惯了清淡香气,一时不适应那等华贵之气,才有此谬见。娘娘只当臣妾是乡野之见,不必放在心上。这香囊,娘娘若觉得气味尚可,便留下随意处置;若是不喜,扔了便是,只当是臣妾一份赔罪的心意。”
她这番话,既点出了欢宜香可能的问题,又将姿态放得极低,归结为自己“见识浅薄”、“不适应”,让华妃即便恼怒,也无从重责。更重要的是,她提及“心浮气躁”、“不利于静心养神”,恰恰戳中了华妃近来时常莫名心烦意乱、夜间多梦的症结。
华妃到了嘴边的斥责,不知怎地,竟有些吐不出来。她握着那香囊,清冽舒缓的草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竟真的让她因怒意而加速的心跳缓和了些许。再想到近日太医请脉,总说她“肝火旺盛,需平心静气”,开的方子也是些清心去火的药材……
难道……这贱人说的是真的?那御赐的欢宜香……有问题?
不,不可能!皇上独独赐给她,是独一无二的恩宠!怎会有问题?
可这富察氏为何要这么说?她是在挑拨离间?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各种念头在华妃脑中激烈碰撞,让她脸色阴晴不定。
芊羽见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只深深一福:“臣妾不敢再打扰娘娘,先行告退。”说罢,便带着采月,仪态从容地退下了。
华妃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素雅的香囊,又抬头望向芊羽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娘娘,这昭嫔分明是不安好心,竟敢妄议御赐之物!让奴才把这劳什子扔了!”颂芝愤愤道。
华妃却将香囊握紧,冷声道:“急什么?先收着。”她转身朝翊坤宫走去,步速比平时快了许多,裙裾翻飞,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回到翊坤宫,殿内那熟悉的、浓烈馥郁的欢宜香气扑面而来。往日闻着只觉得彰显身份、心旷神怡,今日不知是否因芊羽那番话先入为主,华妃竟觉得那香气确实有些过于甜腻呛人,让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周宁海!”她扬声唤道。
“奴才在。”
“去太医院,传……传江慎江太医来,就说本宫近来睡得不安稳,让他来请个平安脉。”华妃吩咐,又补充道,“悄悄地去,别惊动旁人。”
“嗻。”周宁海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等待太医的时辰里,华妃坐立难安。她将芊羽送的香囊放在鼻端轻嗅,那清淡的草木香确实让人心神宁静。可一想到这香囊可能包藏祸心,她又觉得厌恶。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皇上……不,她不敢想下去。
江慎很快来了,例行请脉后,果然还是那套说辞:“娘娘玉体并无大碍,只是肝气略有郁结,心火稍旺,以致睡眠不安,易生烦躁。微臣开几副清心平肝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多加静养便好。”
华妃让颂芝等人退下,只留江慎一人。她盯着江慎,缓缓开口:“江太医,本宫问你,你可知皇上御赐本宫的‘欢宜香’,用的是何配方?”
江慎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回娘娘,御用香料配方乃内务府机密,微臣……微臣不敢过问,亦不知详情。”
“本宫不是要你打听配方。”华妃声音冷了几分,“本宫是问你,依你行医多年的经验,若有一味香料,常年燃用,是否会……影响女子心神,甚至……于子嗣有碍?”
这话问得已是极其露骨!江慎吓得扑通跪下,额头冒汗:“娘娘!此话……此话从何说起?御赐之物,必是精挑细选,对娘娘凤体有益无害!微臣……微臣实在不知啊!”他心中叫苦不迭,这等宫中秘辛,岂是他一个小小太医能置喙的?弄不好便是掉脑袋的罪过!
华妃见他如此惶恐,心中疑云更重。若是寻常香料,太医何至于吓成这样?她想起当年小产后,太医们诊脉时那闪烁其词的模样,想起这些年虽得盛宠却再无孕信……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悄然钻入心底。
“罢了,你退下吧。”华妃疲惫地挥挥手,“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
“微臣明白!微臣今日只是来为娘娘请平安脉,别无他事!”江慎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