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其命维新。这大清的后宫与前朝，从今夜起，将真正因她母子二人，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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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香残玉碎

雍正五年的盛夏，紫禁城被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前朝，关于抚远大将军年羹尧的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向养心殿，结党营私、贪墨军饷、僭越礼制、甚至有不臣之心……桩桩件件，证据越来越确凿，言辞越来越激烈。雍正案头的朱笔，一日比一日滞重，脸色也一日比一日阴沉。年羹尧，这个曾经为他登基立下汗马功劳、又因功高震主而日渐令他如鲠在喉的臣子，终于到了必须清算的时候。

后宫之中，翊坤宫依旧是锦绣堆砌，欢宜香终日袅袅，可华妃年世兰的心却一日日沉入谷底。兄长的家书越来越稀少，语气也越来越惶恐。前朝隐约的风声透过交好的命妇或宫中耳目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依然强撑着往日骄矜的姿态，在景仁宫请安时下巴抬得更高，说话声音更亮，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可只有颂芝知道，娘娘深夜时常惊醒，对着跳动的烛火发呆，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芊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协理六宫，消息比旁人更灵通几分。年羹尧的罪证，她通过家族渠道和系统情报，知道得比华妃更早、更清楚。她知道，雍正已经忍到了极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雷霆万钧般落下。

这一日，终于来了。

养心殿传出圣旨，以“大逆不道、结党营私、贪渎军国”等十数条大罪，将年羹尧革职查办，锁拿进京，交议政王大臣会议严审。旨意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几乎同时，年府被抄，家眷圈禁。

消息传入后宫时，华妃正在翊坤宫对着一盆新开的红宝石海棠出神。颂芝连滚爬跑进来，话未出口，泪已先流：“娘娘！不好了！大将军……大将军他……被皇上革职拿问了！府里……府里也被抄了！”

华妃手中的金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抓住颂芝的手臂，指甲深陷进去。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不……不可能！哥哥他……皇上不会……我要去见皇上！”

她推开颂芝，甚至来不及更换衣裳，只穿着日常的玫瑰紫宫装，发髻微乱，便疯了一般冲出翊坤宫，直往养心殿奔去。颂芝哭着追在后面。

养心殿外，苏培盛早就得了吩咐，板着脸拦住状若疯癫的华妃：“华妃娘娘请留步，皇上正在与几位大人商议要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开！本宫要见皇上！本宫一定要见皇上！”华妃双目赤红，厉声喝道，往日的美艳此刻只剩狰狞，“苏培盛，你敢拦本宫？！”

苏培盛躬身，语气却不容置疑：“娘娘，皇命难违。您请回吧。”

华妃哪里肯依，竟不顾身份，直接就要往殿内闯。侍卫上前阻拦，推搡间，华妃钗环落地，鬓发散乱，仪态尽失。她索性跪在养心殿前冰凉坚硬的汉白玉石阶上，对着紧闭的殿门，凄声哭喊：“皇上！皇上！臣妾兄长纵有千般不是，看在他往日功劳，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求您开恩啊皇上！皇上——！”

哭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殿前广场，闻者心惊。各宫很快都得了消息，却无人敢来劝慰，只远远躲着窥探。皇后在景仁宫捻着佛珠，叹了口气，对剪秋道：“去告诉华妃，皇上正在气头上，让她先回去，莫要再触怒龙颜。”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芊羽在承乾宫也听到了动静。她走到廊下，遥望着养心殿的方向，神色平静。采月低声道：“华妃娘娘这次……怕是难了。”

“难？”芊羽轻轻摇头，“不是难，是到头了。”她转身回殿，坐到书案前，沉吟片刻，铺开一张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宣纸，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字迹是她刻意改变过的，略显生硬。

写完，她将纸小心折成指甲盖大小，塞入一个极薄的、防水的蜡丸中。然后唤来一个平日里负责与翊坤宫那边有些针线往来、为人却老实本分、不易惹人注意的小宫女。

“你悄悄去趟翊坤宫后角门，若见到颂芝姑娘，避开人，将这个交给她。”芊羽将蜡丸放入宫女手中，声音极低，“什么也别说，给了就走。若被人看见问起，就说是针线局让送回的花样。明白吗？”

小宫女虽不解，但见毓妃神色凝重，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此刻的养心殿前，华妃已哭得声嘶力竭，额头磕在石阶上，青紫一片。殿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不是雍正，而是苏培盛。他手中捧着一道明黄圣旨，面无表情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