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雍正心中烦闷，召了芊羽到养心殿陪伴说话，实则也是想听听这位“公允明察”的毓妃对此事的看法。殿内气氛压抑，苏培盛等人都屏息凝神。

芊羽坐在下首，姿态温婉，听雍正略带疲惫与怒意地讲述了事情经过，以及齐妃母子的辩解。她垂眸静听，心中却是雪亮。这分明是有人借刀杀人，一石数鸟。三阿哥固然愚蠢，但若无人推波助澜、刻意制造机会与“证据”，事情未必会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皇后残党……果然阴魂不散。

“皇上息怒。”待雍正说完，芊羽才轻声开口，“三阿哥年轻气盛，一时行差踏错，固然有罪。齐妃姐姐爱子心切，言语或有失当。只是……”她微微一顿，似有不忍，“那瑛贵人……臣妾虽与她交往不多，但印象里，是个再胆小安静不过的人儿，平日里走路都怕踩死蚂蚁，见人总是低着头。说她去‘勾引’皇子……臣妾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雍正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出身卑贱，骤得富贵，难保没有攀附之心！弘时糊涂，她若真是贞静，为何不严词拒绝，反而数次与他私下相见？”

芊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带着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悯：“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方才听皇上描述，那瑛贵人被审问时，只是哭诉‘没有’，说是三阿哥主动……倒让臣妾想起，她容貌生得……确有几分特别的韵致。”她抬起眼，目光清澈，仿佛只是随口感慨，“尤其那眉眼间的怯弱愁态，臣妾恍惚觉得，似乎……与宫中某位故人，依稀有那么一两分相似？许是臣妾多心了。”

“相似？与谁相似？”雍正下意识追问，心中那根弦又被拨动。

芊羽却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摇头，露出些许窘迫：“臣妾胡言了，皇上莫怪。只是……只是觉得瑛妹妹实在可怜，无端被卷入这般是非，落得如此下场。若她真有几分肖似……肖似皇上心中在意之人，那三阿哥的‘一时糊涂’，是否也……有迹可循？”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点到即止，却将“肖似故人”与“引起妄念”悄然联系了起来。

肖似故人？雍正心中猛地一凛！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瑛贵人那张清丽却总是带着怯意的脸，再联想到另一个人——甄嬛！是了，熹妃甄嬛初入宫时，不也常常是这般我见犹怜、带着轻愁的模样吗？尤其是那双眼睛，那份气质……瑛贵人的眉眼神态，细细想来，与当年的甄嬛，确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处！只不过甄嬛的愁绪中带着书卷清高，而瑛贵人则是纯粹的怯懦。

一个可怕的联想，如同毒藤般瞬间缠住了雍正的心——三阿哥是因为瑛贵人肖似熹妃，才对她生出妄念？那么……熹妃自己呢？她当年在凌云峰，是否也曾因容貌气韵，引得他人（比如果郡王）“一时糊涂”，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甚至……她是否也曾“借”着与纯元皇后的几分相似，来“慰”自己这个皇帝的“相思”？如今，是否又“借”着别的什么，来“慰”他人的“相思”？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难遏制。弘时与瑛贵人的“丑闻”，此刻在雍正眼中，仿佛变成了甄嬛与果郡王之间“可能存在的私情”的一面扭曲镜子，照出了他最不愿深想、却又无法摆脱的猜忌与羞辱。

“砰！”雍正一拳重重砸在御案上，脸色铁青，眼中风暴汇聚。“好一个‘肖似’！好一个‘有迹可循’！”他声音冰寒刺骨，“苏培盛！传朕旨意：瑛氏（瑛贵人）秽乱宫闱，德行有亏，赐自尽。三阿哥弘时，行为不检，有失皇子体统，着革去贝子爵位，圈禁上驷院读书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齐妃教子无方，降为齐嫔，禁足长春宫！”

旨意一下，便是盖棺定论。瑛贵人被一条白绫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至死睁着那双酷似甄嬛的、充满恐惧与冤屈的眼睛。三阿哥前途尽毁，齐妃一蹶不振。

而养心殿内，芊羽早已在雍正盛怒时便适时地退到一旁，垂首默立，仿佛被天威所慑。只有低垂的眼睫下，一丝冰冷的流光悄然滑过。

系统提示：【瑛贵人事件完成。成功顺水推舟，借‘肖似’之言加深雍正对甄嬛‘借相似容貌引发他人妄念/慰藉相思’的疑心。三阿哥党羽遭重创，皇后残党势力进一步削弱。获得功德值+70。当前功德值：1570（持续扫描扣除后）。】

她心中并无多少对瑛贵人枉死的愧疚。这后宫本就是吃人的地方，每个人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执棋者是谁，以及棋子本身是否有价值。瑛贵人被选作这枚棋子时，结局已然注定。要怪，只能怪那些将她推上棋盘的人，以及……她自己那几分要命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