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203)
雍正就那样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眼前断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眉心一道深刻的皱痕,显示着极致的压抑与某种扭曲的快意。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拖下去。按……暴病身亡处置。府中一应人等,严加看管。”
“嗻。”苏培盛低着头,不敢多看,指挥着殿外无声进来的太监,将果郡王尚温的尸身迅速抬走。
处置完了允礼,雍正的目光转向永寿宫的方向。眼中的寒意,更加刺骨。
永寿宫内,甄嬛正心神不宁地抱着啼哭不止的灵犀公主哄着。自那封“家书”之事隐约传入耳中,她便如坠冰窟,惶恐不安。她与允礼确有情愫,也曾有过情不自禁的时刻,但她确信绝无越轨之事,更笃信弘曕与灵犀是雍正骨血。然而,帝王的猜忌一旦成型,便如附骨之疽。
当苏培盛捧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瓶,带着一队沉默的侍卫出现在永寿宫时,甄嬛所有的侥幸都被击得粉碎。
“熹贵妃娘娘,”苏培盛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皇上口谕:果郡王允礼,大逆不道,秽乱宫闱,已然伏诛。娘娘……与此案牵连甚深,皇上念及旧情,且为皇子公主计,特赐娘娘一个自新的机会。”他将漆盘向前一送,“此瓶中物,与果郡王所饮同出一源。请娘娘……亲往果郡王府,送他一程。若娘娘心存不忍,或可免他……死前苦楚。事毕,皇上或可酌情,宽宥娘娘与两位小主子。”
这番话,字字如刀,将甄嬛凌迟。允礼死了?是被皇上赐死的?而皇上现在……竟要她亲手去毒杀允礼?不,是去确认允礼的死亡,甚至可能是去补上最后一击?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羞辱!是要用她的双手,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情谊,用允礼的命,来换她和孩子可能的生路?
甄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怀中的灵犀哭得更大声。槿汐死死扶住她,泪流满面。
“不……皇上不能……允礼他……”甄嬛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破碎不堪。
“娘娘,”苏培盛的声音冷了一分,“皇上耐心有限。两位小主子的前程,皆在娘娘一念之间。”
“前程……”甄嬛喃喃重复,目光缓缓移向摇床中懵懂沉睡的弘曕,又看向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灵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攫住了她。她明白了,这是一场没有选择的选择。去,是亲手扼杀自己的爱情与良知;不去,她和孩子们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最终,母性的本能与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在极致的痛苦与麻木中,甄嬛接过了那个白玉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果郡王府灵堂,白幡飘动,一片死寂。允礼的尸身已被简单装殓,停放在灵床上,面色青白,嘴角血痕已干。甄嬛在苏培盛和侍卫的“陪同”下,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看着那张熟悉而安详(或说死寂)的脸,曾经的风流倜傥、温柔笑意,都已化为冰冷的虚无。她颤抖着手,拔开瓶塞。苏培盛在旁低声道:“娘娘,请。”
甄嬛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她知道瓶中可能是空的,允礼已然身亡;也可能……她不敢想。在巨大的心理压迫与监视下,她将瓶口凑近允礼紧闭的唇,做出倾倒的动作。实际上,瓶中之物早已在来的路上,被她失手(或有意)洒了大半,只剩几滴残液。
这个动作本身,无论是否有毒药流出,都已完成雍正最残忍的惩罚——让她亲手,在形式上,完成了对爱人的“毒杀”。
回到永寿宫后,甄嬛便彻底垮了。她将自己关在内室,不饮不食,不言不语,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偶人,迅速枯萎下去。昔日清丽绝俗的容颜,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气,眼神空洞得吓人。太医来看,只说是“惊悸过度,忧思成疾”,开了安神药,却毫无效用。
数日后,一个阴沉的午后,芊羽来到了永寿宫。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甄嬛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听见脚步声,也只是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芊羽挥退了下人,缓步走到榻前。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旗装,发髻简洁,只簪了一支白玉簪,与这殿内的死寂格格不入,又仿佛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她静静看了甄嬛片刻,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姐姐可知,皇上为何那般笃定,认定你与果郡王有私?甚至……连滴血验亲那样的局,都深信不疑?”
甄嬛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焦距,缓慢地、僵硬地转向芊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