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21)
芊羽将药匣交给当值的医官,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角落的屏风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不是说好等到冬至吗?为何提前……”
“上头的命令……风声紧了……必须尽快……”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那种紧绷、焦躁的语气,与医馆里寻常的交谈截然不同。
芊羽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面屏风。屏风绣着山水图,隐约能看见后面两个人的轮廓,但看不清面容。她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假装整理衣袖,实则凝神细听。
可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芊羽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药材……替换……三日后……”
然后,脚步声响起,两人从屏风后快步走出。
一个是医馆的配药学徒,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穿着统一的灰布短衫。另一个则让芊羽心头微紧——是前些日子在角宫见过的那位赵总管手下的一名年轻执事,姓孙,负责各宫物资调配的核对。
两人匆匆分开,孙执事径直出了医馆,那学徒则低头走进药房深处。
芊羽站在原处,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她说不清这不安从何而来。或许是那两人的神态太过紧绷,或许是对话内容太过蹊跷,又或许是……直觉。
作为草木之灵,她对“异常”有着本能的敏感。
离开医馆,回徵宫的路上,芊羽刻意放慢了脚步。秋日的阳光稀薄,照在路旁已经开始凋零的花草上。她悄悄释放出一缕极细微的灵力,如蛛丝般拂过沿途的植物——这是她近来摸索出的方法,既能感知环境,又不至于消耗过大。
灵力拂过一丛半枯的秋菊时,忽然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焦虑、警惕、以及……杀意的情绪余韵。很淡,却真实存在,像墨汁滴入清水后晕开的最后一丝痕迹。
波动来自刚才孙执事走过的地方。
芊羽心头一紧,停下脚步,将更多灵力注入那丛秋菊。植物的“记忆”很短暂,但若情绪强烈,会留下些许印记。她闭上眼,努力捕捉那些破碎的片段——
“……必须拿到……名单……”
“……太冒险……会被发现……”
“……无锋的耐心……有限……”
断断续续的词语,像散落的珠子,串联不起完整的句子。但其中反复出现的“无锋”二字,像冰锥刺进心底。
芊羽睁开眼,手心已沁出冷汗。
她不知道孙执事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与什么人交谈。但无论哪种情况,一个角宫的执事,与“无锋”产生关联,都是极其危险的事。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些碎片词语里,似乎还提到了“药材”。
药材……医馆……替换……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脑中成形,却让她脊背发寒。
回到徵宫时,已是午后。宫远徵正在主药房里配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芊羽脸色微白,眉头一蹙:“怎么了?”
芊羽犹豫了片刻。
她该说吗?说她通过花草“听”到了可疑的对话?说一个角宫执事可能有问题?这些线索太过模糊,甚至有些……荒诞。宫远徵会信吗?还是觉得她在故弄玄虚,甚至……别有用心?
但若不说,万一真有无锋的暗桩在行动,宫门会面临什么?
“芊羽?”宫远徵放下药杵,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芊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刚才去医馆送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对话。”
她将医馆屏风后的低语、孙执事走过秋菊旁留下的情绪波动、以及那些破碎的词语,尽量客观地复述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自己通过植物感知的细节。
说完后,药房里一片寂静。
宫远徵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凝重。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许久没有说话。
“孙执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负责各宫物资调配,确实经常出入医馆。但若说他与无锋有关……”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芊羽:“你确定,那些‘波动’和词语,不是你的错觉?”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芊羽诚实地说,“植物的感知很模糊,我只能捕捉到情绪余韵和极少的词语片段。但那种焦虑和警惕,还有‘无锋’这个词……太清晰了。”
宫远徵沉默了。
他了解芊羽的性格——谨慎、务实,从不夸大其词。若她说有异常,那大概率是真的有异常。
“药材替换……”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眼神一凛,“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