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215)
然后,她猛地拉开了殿门。
门外,以苏培盛为首,太医、侍卫、以及闻讯赶来的皇后、熹妃、裕妃等后宫主位,还有几位得到消息的核心宗亲重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聚焦在她衣襟上那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
芊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为首、强自镇定的皇后脸上。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礼,声音清晰、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与疲惫,穿透了养心殿前死寂的黎明前的黑暗:
“皇后娘娘,诸位娘娘,王爷,大人……”
“皇上,驾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被打破,巨大的悲声、惊惶的抽气、以及某些人心底压抑的躁动,如同潮水般轰然涌起,淹没了这庄严又诡秘的宫殿。
芊羽直起身,站在养心殿高高的门槛内,身后是已然终结的时代与不可言说的秘密,面前是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与纷争的新纪元。晨光,正在天际挣扎着,试图冲破这最深沉的夜幕。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她意识深处,无声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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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新帝登基
景明元年的春天,来得迟而滞重。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前冬的残雪尚未完全消融,在阳光照射下渗出冰冷的湿意,沿着翘起的檐角缓缓滴落,如同为这座刚刚经历过国丧的宫城无声垂泪。但宫阙深处,新的秩序已在缟素之下悄然建立,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紧绷的生机。
登基大典在三月初三举行,钦天监说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天未亮,太和殿前便已净水泼街,黄沙垫道,卤簿仪仗从午门一直排到天安门外,在微熹的晨光中肃立无声,旗幡招展间透出森严的威仪。文武百官按品级跪候在丹墀之下,鸦雀无声,只有风拂过补服袍角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芊羽,如今的圣母皇太后,着一身石青色八团龙寿字织金缎朝服,外罩缂丝金凤纹霞帔,头戴点翠镶珠朝冠,端坐在太和殿内设于御座左后方的宝座上。她的位置略低于正中那象征最高权力的髹金雕龙木椅,却足以俯瞰整个大殿,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厚重的朝服与华贵的头饰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如同她此刻所处的位置。她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下的淡淡倦色,只是那双眼眸,沉静如古井深潭,无喜无悲,仿佛眼前这煊赫至极的典礼,不过是又一场早已预演过的戏码。
礼乐声中,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小朝冠的弘曦,被导引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少年天子的身形在宽大的袍服下仍显单薄,脚步有些虚浮,面色在庄重典仪的衬托下愈发苍白。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有审视,有期盼,有隐晦的算计,也有源自血脉的天然敬畏。他不敢抬头去看左侧珠帘后母亲的神情,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模仿记忆中父皇那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姿态,却终因稚嫩而显得僵硬。
“跪——拜——”赞礼官拖长了声音,响彻殿宇。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伏倒,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直冲殿顶华丽的藻井。弘曦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掌心沁出冷汗。他悄悄转动眼珠,瞥向珠帘之后。太后端坐的身影在朦胧的珠光后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他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因为母亲。那个在养心殿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迅速以铁腕与难以言说的秘密掌控了一切,将他推上这个位置的母亲。
登基诏书颁布,昭告天下,翌年改元“景明”,取“景星庆云,明德慎罚”之意,祈愿新朝光明和顺。同时,数道尊封、加恩的旨意接连颁下,其中最引人瞩目、也最令朝野私下哗然的,莫过于两道。
其一,尊先帝遗命(这“遗命”从何而来,无人敢深究),追尊已故理密亲王胤礽为“义忠太上皇”,恢复一切身后尊荣,并准其迁葬于帝王陵寝规制,以弟侍兄之礼。其二,圣母皇太后力主,言“义忠太上皇晚年幽禁,实堪悯恤,今新帝践祚,仁孝治天下,宜迎奉其灵位(实际是尚存的、被圈禁的胤礽本人)入宫,于寿康宫旁择静室奉养,以全先帝友爱手足、新帝孝悌仁厚之德。”
前一道旨意,虽突兀,尚可用新帝仁厚、为先帝补过饰非来解释。后一道,则是石破天惊。将一个被先帝圈禁至死的(在世人眼中)废太子,以“奉养”之名接入宫中,这无异于将先帝雍正朝最隐痛、最不可触及的伤疤,公然揭开,并敷上了一层名为“仁孝”的、滑稽的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