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芊羽忍着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

看着她苍白脸上沾着的雪渍和血痕，凌乱的发髻，还有那故作轻松的笑容，李莲花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后怕、自责、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疼，还有更深沉的东西。他猛地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确认，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停住，最终缓缓握成了拳，垂在身侧，骨节泛白。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颤音，“为何如此不顾自身安危？” 这话听起来像责备，深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悸。

方多病也跑了过来，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芊羽姐你吓死我了！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

笛飞声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李莲花，又落在芊羽身上，冷峻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芊羽在方多病的帮助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向李莲花。他仍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深沉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狼狈，还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无法掩饰的紧张与关切。

风雪不知何时又渐渐起了，寒意重新包裹上来。但这一刻，芊羽却觉得心头某处，被一种陌生的暖流悄然击中。他的反应，如此真实而剧烈，超出了“医患”或“朋友”的范畴。

她压下心中涟漪，轻声道：“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你没事就好。” 顿了顿，又看向众人，“冰续草已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下山吧。”

李莲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惊涛已勉强压回深潭，只是那份苍白与眼底残留的阴影，显示着他内心远未平复。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路程，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长久地落在芊羽身上，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又仿佛在凝视着什么他刚刚才惊觉、却已无法忽视的东西。

返程的路，在渐起的风雪和微妙的气氛中，沉默地进行。怀中的冰续草冰凉刺骨，而某些情感的种子，却在险死还生的悬崖与雪坡之间，悄然破冰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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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程截杀

离开玉龙雪山的过程，比攀登时更多了几分沉重。不仅是因为身体的疲惫和伤势，更因为怀揣着得来不易的冰续草，如同怀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也怀揣着招致灾祸的火种。

芊羽身上的擦伤不算重，李莲花在短暂的调息后，也勉强压下了因情绪剧烈波动而蠢动的碧茶之毒。但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李莲花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芊羽的身影，带着一种审视后的复杂，与刻意掩饰却依然泄露的关切。而芊羽则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多数时候只是低头赶路，或检查众人的伤势，将那份雪坡下滋生的陌生情愫，与对自身任务、对李莲花病情的忧虑，一同深埋心底。

笛飞声依旧走在最前探路，背影冷硬如初，仿佛悬崖边的惊险和雪坡下的变故都未曾发生，但偶尔回望确认队伍情况时，那目光会在芊羽身上多停留一瞬。方多病则成了最活跃的调节剂，努力讲着笑话，分享着干粮，试图驱散队伍里那微妙的凝滞气氛，只是眼底的担忧同样挥之不去。

狐狸精似乎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到处乱嗅，而是紧紧跟在芊羽或李莲花脚边，警惕地竖起耳朵。

一行人沿着相对平缓的山道下行，准备前往山脚最后一个补给点“霜集”小镇，然后取回马车，再图后续寻找“炽焰花”之事。山风依旧凛冽，但比起雪线之上的酷寒，已温和许多。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乱石、视野相对开阔的山坳时，笛飞声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蓄势待发的凌厉气息，却如同出鞘前的刀锋，让空气骤然紧绷。

“怎么了，阿飞？”李莲花低声问，同时示意方多病和芊羽靠近。

笛飞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以及山坳两侧嶙峋的石林。

寂静。

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

然后，一声娇媚入骨、却带着刺骨寒意的轻笑，从左侧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传来。

“笛盟主好敏锐的耳目，奴家才刚到，就被发现了呢。”

随着话音，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滴血的曼珠沙华，轻盈地飘落在岩石之上。来人一袭大红衣裙，外罩同色绣金丝的披风，容颜艳丽至极，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却带着摄人心魄的邪魅与冰冷。正是金鸳盟圣女，角丽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