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通电话接完，金子雨听到后面传来突兀的、细碎的玻璃声，回过头一看谢照鹤旁边的人正在为他包扎手，她被谢照鹤狠狠地盯着……

金子雨冲他干了一下红酒杯。

金子雨现在只负责欧洲圈和中东圈的一些上层贵客级别的文化投资交流，偶尔也会关注一些以前经手的那些高级客户。

曾经那个北美的客户令她印象很深，她偶尔看看对方的ins，那位客户身份虽然不是最高，但她将金融、高利贷还有她爸爸对她一直以来的骗术技巧玩得登峰造极，为了取代北美富商的女朋友的位置，更是花了无数心思，几乎学光了所有策略。

那些策略的原版本就源自国外，有些被传进来，有些在传播过程中发生错误翻译，有些被篡改，有些被造假不想人学到真的，当发现她仍然无法替代掉对方女朋友时，她用自己当容器进行了……

金子雨关掉电脑，离开了公司，快走了几步。

把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的那种能量甩开，以前就觉得那边有种很邪的感觉，没想到现在那股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加重。她在浓雾中买了一杯咖啡，过去漫步欧洲大陆时，金子雨欣赏过很多国宝级教堂建筑艺术，只不过那时她不属于那种文化体系，只将其作为艺术来欣赏保持着尊重与礼貌。

如今发现神圣的惩罚反而比较轻的，只是让最渴望的美好与最恐惧的噩梦一体两面，让你每日面对进行忏悔悔过，而与邪恶做置换的话，被拿走的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金子雨想起以前见过的一个古典选择题，一位国王为了力量来到了力量的第五层，保留了作为国王的英俊、理智、与力量，但在他之上还有第六层的终极，代价是要变成没有理性、只有纯粹力量的丑陋巨虫。到底国王的选择才是睿智的英主，还是更想拥有超越国王把国王比下去的欲望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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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年终的时候，金子雨随大老板进行了出国访问，大老板是一位彪悍的德国女性，手握欧洲政治圈的资源，她讲了一件在某个国家巧遇另一个国家副总统吃早餐的轶事，瞬间把欧洲主管变成迷弟。

晚上的高级宴会，金子雨再次遇到猫后，虽然经历那件事情后，猫后的行业口碑一落千丈，但她在上流社交圈与沙龙的高级手腕仍在，偶尔蹦一个单词就能揶揄得某位欧洲名人脸红，一个抖动的动作就能引来高端沙龙所有人的注目，仍然占据沙龙的核心地位。

金子雨知道，对于她们这样的人物来说，永远做社交圈的焦点是一生要保持的事业，后来她见过不少女郎对猫后的极致模仿和翻版，但都没有猫后如此的功力深厚、高级优雅。

访问结束后，金子雨一行人转机迪拜，受到迪拜那边的贵宾礼遇，入住国际奢华大酒店和海上烟花活动的邀请函。金子雨住了两天，晚上换了一套浅绿色珠片长裙搭白色柔软披肩出去看迪拜烟火，录了一段发给谢照鹤：“迪拜的烟花真美。”

以前她不懂千里明月寄相思之类的千古相思绝句，此时此刻脑海里却回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那些他在沪上开车在她家私家车后亦步亦趋跟着，在后面开了好几个小时的琐碎小事……

就是在那一刻，金子雨有些明白了曾经谢照鹤朋友圈上她读不懂的那些思绪。

现在的谢照鹤说话做事已经真假难辨，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假的也可能是真的，像一个高深的谋略家，比起以前的三省吾身，如今他已不想再让人窥探任何情绪。她不想说透，她自然察觉得到。

偶尔还能感受到的一些真意，就是有晚她半夜一两点忽然醒了，有些害怕，她摸到手机发了条讯息：“半夜醒了，怕。”

没过一会，就收到他的话音：“刚开完车，到家了。”

那场迪拜烟花被她发到了朋友圈。

收到了很多赞。

没有谢照鹤的。

过了一周，谢照鹤道：“那晚月色美极。”

金子雨还是保持着原来的风格，工作是工作，她的生活是她的生活，但谢照鹤不是，也不能，他的生活已没有真假，所有的事情早已被各种推演过再按照既定方式运行，使之成为必然规律，是之为「道」。那些机构、势力以为被看中，或许只是为了让他们去相信一些原委事法，而这套人心上的东西早就被他玩得像抽放积木一般的简单。

金子雨以前就不想知道这些，如今连同对他们的喜好、说事更无兴趣。

有一次两人又发生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并不算，因为不是金子雨要吵，她脾气性子好，加上家教修养和对接国际贵宾上的行事风格，根本不会主动跟人吵。谢照鹤却发了好大一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