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欲逃(226)
这时阮宗又出现了,好一顿冷嘲热讽,两人的梁子就那么结下了。
想起往事,呼延塞雅还是恨得牙痒痒。
别看这男人平时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嘴毒起来的时候,那真是死人都能被他那张嘴给气活了。
这不,这会儿也是一样,阮宗一张口就让呼延塞雅暴跳如雷。
“他马上都要换第二任夫人了,你还没死心呢?”
呼延塞雅气的想挥鞭子,又想到这人功夫也不弱,便也不甘示弱呛了回去:“云姝马上都要嫁第二任丈夫了,你还盼着她回心转意呢?”
呼延塞雅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占上风的,讥笑道:“听说云姝孩子都生了,怎么,上赶着给人做后爹呢?”
阮宗并没有被挑起怒火,甚至连眉头都没挑一下,但说出口的反击却是直击要害:“你不知道么,那孩子是季寒舟亲生的,怎么,上赶着给人做后娘呢?”
“你!”
呼延塞雅气的跺脚:“你那邪功怎么腐蚀的是你的内脏,不是你这张嘴?!”
阮宗浅笑一下:“放心,也气不了你几年了。”
呼延塞雅终于冷静下来:“那你还在执着什么......”
阮宗又是一阵轻笑:“人么,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明知道自己就要入土了,还是迟迟放不下的。”
呼延塞雅觉得他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可是季寒舟回来之前,你本来已经放下了,你留她自己在西南,自己来了京都,为什么后来又......
这一直是呼延塞雅非常好奇的一个问题。
当时他们只是几面之缘,并没有什么合作,阮宗当时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执着于云姝。
阮宗闻言,淡淡道:“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若是谁也得不到她,那我作为那得不到的人之一,会觉得无所谓;但一旦有人得到了你想要的珍宝,而你却得不到,那么欲望便会吞噬一个人的身体和内心;”
“同样的,倘若她一直是天边无法触及的云霞,高不可攀地供所有人仰望,倘若她谁也不爱,那么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我能接受她不爱我;”
“可当你的神明有一天走下神坛,伸手抚摸的却是另一个信徒,那么嫉妒同样能吞噬一个人的身体和内心。”
呼延塞雅听得咂舌,“一个已经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在你心里竟然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么?阮宗,你真让我感到意外。”
阮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温柔:“你不明白,她曾经是我的救赎......”
阮宗说完,像是惊觉自己竟然说出了心声,忽而闭了嘴。
“好了,具体的就按照刚刚说的来,我先走了。还有,那个清荷,很危险,没安什么好心,你们注意点吧。”
阮宗能和闵梁搭上线,完全是因为跟呼延塞雅的意外相识;
而清荷为何跟闵梁也有关系,阮宗暂时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已经被野心和欲望逼得快疯了,甚至在得知使团会来之时,提出很多疯狂的意见,很多都对云姝不利,他不得不防。
阮宗告别呼延塞雅,便重新施展轻功离开。
呼延塞雅望着他的背影,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心中一时有些五味杂陈,那股想去找季寒舟的冲动也被按了下来。
阮宗这头,回到府内换了一身衣裳,便看着窗外的一只树枝发呆。
院子里,一只麻雀正站在枝头,警觉地望着四周。
这时,树下挂着的笼子里,一只被圈养的八哥看到窗子边的阮宗,突然叫了一声:“恭喜发财!”
那枝头警觉的麻雀便被吓得狼狈飞走了,险些撞上树枝。
阮宗突然就笑了。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他刚被云姝的父亲收入门下时,就像一只警觉的麻雀。
他是感激的,却也是小心翼翼的,自卑的;
读书人的圈子就那么点,老师介绍了一些同样备考的文人才子给他认识,本意是想让他多交个朋友,却不知他在那些真正的书香门第出身的人中,受了很多侮辱和欺负。
他害怕再给老师添麻烦,于是忍着没说,直到有一天,老师家里那个小女儿,在他被一群人讥讽挖苦时,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喝退了所有人。
他从不知道平时活泼伶俐的小师妹,护犊子的时候那么凶悍,那么泼辣,那么......可爱。
看得他都痴了。
但他是卑鄙的,卑鄙地将自己的自卑和懦弱告诉她,于是如愿收获了心疼的关注;
往后那可爱的小妹妹便变着法儿维护他的自尊,给予他鼓励;
他一面阴暗地用自己的伤疤获得云姝的心疼,一面从云姝身上汲取着那些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