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欲逃(49)
季寒舟没有撒谎。
这道伤痕虽然深,但是当时他几乎就要碰到云姝的衣角,血气上涌,带着云姝离开的念头占据了一切,所以他真的不疼。
真正的刀,永远来自最亲近的人。
所以当云姝后来决定走向季烨的时候,当他落水被救,醒来得知西南王府大庆,云姝怀了季烨孩子的时候,得知她成为王妃的时候......
这当中任何一件事,对季寒舟的伤害,都远比那贯穿胸膛的一剑,要来得痛彻心扉。
以至于两年过去了,季寒舟已经忘了万箭穿心的痛苦,却还记得被云姝背叛的愤怒。
他眼眶也红了,但不是云姝那种因为悲伤和心疼,而是因为想起了往事,那种被背叛的愤怒重新回到心头,烧红了他的眼。
血丝漫上眼白,让季寒舟的双眼看着有些骇人。
“你确定还要提这些事?云姝,你不会想知道盛怒之下的我,会对你做出多么残忍的事情。”
是警告,也是威慑。
但......
云姝只是凑上前,吻住了他的眼睛。
她的唇微凉,还在轻微发着抖,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带着安抚的吻,如蝴蝶一般落在季寒舟的眼皮上。
这个吻很快,很轻,退开之后,云姝张开双臂,抱住了季寒舟。
“如果你恨我,就惩罚我吧,季寒舟。”
“把你恨都还给我,如果这样能让你稍微开心一点,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她甚至安抚似的轻拍着他的脊背,犹如轻哄襁褓中的孩子。
季寒舟僵硬在她怀里。
半晌,他猛地推开了云姝。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吧?云姝,别拿这套糊弄我,我不是季烨!”
云姝冷不防被推开,后脑磕在黄金支柱之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唔......”
季寒舟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又生生强迫自己停住。
他居高临下看着云姝:“收起你伪善的那套,无论如何,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住所。”
云姝看出季寒舟并不是在开玩笑,心里一沉,向着是否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季寒舟太了解她了,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可以试试逃走,如果你能放下孩子,如果你能放下鸢儿。”
云姝猛地抬头:“你把鸢儿怎么样了?”
“云姝,我知道你已经没有家人,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也舍得下西南王府这荣华富贵,鸢儿对你忠心耿耿,自然也不怕我,但......鸢儿有家人。她的爷爷奶奶,已经在来西南王府的路上了。两位老人家操劳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云姝神色完全变了,她刚刚撞得那下不清,踉跄着起身很快又摔倒在季寒舟脚边,只能抓着他的衣摆,仰头哀求:“季寒舟,不要伤害他们,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要伤害他们!我就住在这里,我听话,陪着你,只要你放过他们......”
季寒舟弯下腰,钳住她的下颔:“果然,身边的人都是你的软肋啊......”
除了他。
云姝摇着头,“求你......”
可下颔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季寒舟只是勾起唇角:“为什么这么紧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鸢儿,对不起她的家人吗?云姝......你这个骗子,连名字都是假的,叫我怎么能相信你?”
第64章 嘴好硬
云姝兀地睁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也是刚刚查到的,云姝,你确实聪明,有些事我从前没有深究,却一直好奇你这样的身份,堂堂西南节度使之女,还是季烨亲手处置的,到底是怎么瞒过季烨手底下的人,混入西南王府的,但......”
他手底下用力:“你心比我想象的要硬,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也不怪季烨会栽到你手里,真是终日打雁,最后被雁啄了眼。”
季寒舟说完,松开了手。
他穿上衣服,好整以暇地走出了笼子。
云姝还沉浸在往事之中,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小娘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今日是我和唐小姐......哦不,以后该叫夫人了。今日是我与夫人的大喜之日,虽然在你身上浪费了点时间,但新婚之夜,自然是要去洞房花烛的。”
他微微一笑:“娈宠这种东西,偶尔尝尝可以,但不能沉迷。这是小娘在我和柳娘一夜欢愉之后,你教我的,你忘了吗?”
直到季寒舟离开,云姝都没回过神来。
唤回她思绪的,是鸢儿的声音。
“夫人!”
鸢儿被允许过来看望云姝,云姝觉得,这恐怕是季寒舟对她和鸢儿的另一种折磨。
她不愿让鸢儿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而鸢儿很显然也被云姝现在的处境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