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周敏华明天带她去做评估，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果评估通不过，如果系统检测到任何异常，如果她的B面核心区被发现，那今天晚上的这场戏就白演了。

沈念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过一遍明天的计划。

评估。系统检测。然后，如果一切顺利，接单。

她的指尖在被子下动了一下，那是编码的动作。

她把“明天下午，系统评估”这几个字压进了膝盖。

夜深了。

楼下没有声音，楼上也没有声音。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栋空房子。

沈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个小黑点还在，她看了一晚上，也没看清它是什么。

算了。不重要。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沈念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下楼的时候，周敏华已经在厨房里了。锅里炒着蛋，台面上摆好了碗筷。

陈建民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醒了？”周敏华回头看了她一眼，“洗漱了吗？”

“洗了。”沈念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陈建民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沈念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今天的牛奶是正常的，没有怪味。

三个人坐在桌上吃早餐，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沈念吃得很慢，她在观察。

周敏华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了。陈建民今天穿的是西装，领带打得很规整，像是要去公司开会。

她把这些细节都存进脑子里。

吃完早餐，周敏华说：“走吧，带你去安和做评估。”

“好。”沈念说。

她站起来，跟着周敏华出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念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周敏华开车很稳，保持限速，不闯红灯，变道会打转向灯。

沈念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路边的树叶在风里晃。

她看了一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分。

如果一切顺利，两个小时之后，她就会躺在床上，等待一个租客载入。而那个租客，是她反向操控的第一步。

车子停了。

安和记忆中心的白色大楼出现在眼前。

沈念下车，跟着周敏华走进大楼。大厅里很安静，前台小姐微笑着问好，周敏华报了名字，然后她们被带进了一间检测室。

检测室不大，有一张床，一台仪器，一面白墙。

“躺下。”技术员说。

沈念躺下去了。

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日光灯，发着柔和的光。

技术员在她的头上贴了几个电极，冰冰凉。

“闭上眼，放松。”技术员说。

沈念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仪器开始工作了，微弱的电流从她的头皮传进来，然后是轻微的嗡嗡声。

系统扫描开始了。

沈念放松身体，让自己的意识慢慢下沉。

她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飘在水面上，水下是她的B面核心区，那里藏着她的秘密、她的计划、她的反抗。

但她没有让那些东西浮上来。

她控制得很好。

扫描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技术员说：“好了。”

沈念睁开眼睛，电极被取下来了，头皮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技术员在电脑上看了看结果，然后对周敏华说：“一切正常，系统状态稳定，没有异常数据波动。”

周敏华没有说话。

沈念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可以回去了吗？”她问。

“可以。”周敏华说。

她们走出检测室，走出安和记忆中心的大楼，坐上车。

车子发动了，周敏华没说话，沈念也没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周敏华开口了：“你昨晚说的，想多接一单，还作数吗？”

沈念看着窗外，转过头，看周敏华：“作数。”

“那今晚给你排两单。”周敏华说。

“好。”

车子开回翠湖湾，停进车库。

沈念下车，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草坪刚浇过水，草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照在水珠上，亮晶晶的。

沈念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

她通过了评估。

她拿到了“正常”的报告。

今晚，她可以接单了。

而且，她接的不是普通的单。

她接的是，她自己。

晚上九点，沈念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