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跟在她旁边。

他们走出停机坪，走过空荡荡的公务机候机楼，走到机场外面的那条路上。

路灯昏黄，街上没有人。

沈念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道。老K在线。

她打了一行字：“孟庆儒被抓了。”

老K回得很快：“我知道。专案组的人跟我说了。”

沈念又问：“那个U盘里的东西，你看了？”

老K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看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自己看的时候，才知道该怎么做。”

沈念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路面很平，但她的脚步很慢。

林屿走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马路，又走了一个路口。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落在他们身上，然后又被甩在身后。

林屿开口了：“U盘里的东西，严重吗？”

沈念想了想，说：“严重。”

“什么内容？”

“我出生后72小时，我的父母签了一份协议，把我在织梦科技的脑子使用权租了18年。”

林屿停住了脚步。

沈念没有停，一直往前走。

林屿追了上来：“你父母？亲生父母？”

“周敏华和陈建民。”

林屿没有说话。

沈念走了一段时间，然后说：“我原以为自己是笼中鸟。原来我连笼子都不是自己的。”

林屿没有接话。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停了下来，看着他。

林屿说：“你是你自己的。”

沈念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嗯。”

他们继续走。

路灯一盏一盏在后掠。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开始发白了，高楼上面的灯还在亮着。

沈念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加密通道。秦厉的那条未读信息还躺在那里。

她没有点开。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走。

“接下来呢？”林屿问。

沈念想了想，说：“回去。等方鸣和陈建民也被抓回来。等这个系统彻底倒掉。”

“然后呢？”

“然后？”沈念说。“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开个诊所吗？”

沈念没有回答。她站住了，站在路灯下面，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林屿。”

“嗯？”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醒来，不用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她说。“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那种感觉，叫自由。”

林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念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回家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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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最后的诱惑

沈念坐进车后排，林屿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小了。引擎声、警笛声、机场的风声，全都隔了一层。车窗外的灯光一格格往后掠，湾流G650的轮廓在反光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沈念靠在后排座椅上，便携终端屏幕早就暗了。她也没重新点亮，就那么拿在手里，搁在膝盖上。

林屿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前排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是专案组的人，老K安排的。他上车后也没多说，只是问了句“去哪”，然后就专注开车。

沈念说：“回市区。”

黑色夹克男没再问。

车里安静了一阵子。没有广播、没有人说话，只有轮胎压在路面上那种沙沙的声音，一直响着。

沈念把便携终端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痕迹。屏幕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是她之前在盖电子锁时碰到的，不深，但摸上去有点硌手。她把终端放在大腿上，用拇指摸了摸那道裂缝。

她想，这个终端还能用。

林屿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沈念转过头，林屿正看着她，眼神挺平静的。

“你刚才做得挺好。”林屿说。

沈念想了想，说：“还行。”

林屿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车子开上主干道之后，速度就快起来了。路两边的灯杆刷刷刷往后倒，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开始冒出一层灰白的颜色。天快亮了。

沈念看着窗外的天空，觉得天边那层白色，特别干净。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黑色夹克男终于开口了：“专案组那边说，孟庆儒已经被带到东城分局了。”

沈念转过头来：“他配合吗？”

“配合。从车上开始就没说话，问什么答什么。”

沈念没接话。她想起孟庆儒站在飞机下面时的表情，那种不太意外的神情，还有他说的那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就像是在评价一件成品。

林屿在旁边说：“他认罪了吗？”

“还没到那一步。”黑色夹克男说，“刚把他关进审讯室，律师应该很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