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马体,是公用的(19)
“看不懂就问妈,妈虽然懂得不多,但也能帮你想想。”
“嗯。”沈念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餐厅里的气氛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假装出来的温馨。
但沈念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问出了那个问题,周姨露出了破绽。这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拔不出来,只会慢慢化脓,腐烂。
吃完饭,沈念主动洗碗。
周姨站在旁边擦灶台,偶尔看她一眼。
洗到一半,沈念的手无意识地顿了一下。
不是弹钢琴,不是画等高线。
是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抚摸什么东西的触感。
酒店床单的粗糙感。
沈念心里一惊,立刻把手缩回来,打开水龙头用力冲。冷水冲在手上,刺激得皮肤发红。
周姨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沈念挤出一个笑容,“水有点凉。”
“凉就加点热水。”周姨走过来,帮她调了调水温,“别冻着了。”
“谢谢妈。”
沈念继续洗碗,但脑子里警铃大作。
肌肉记忆。第八夜那个租客的触感记忆,残留在了她的手指里。这比弹钢琴更危险,因为更私密,更难以解释。
她得控制住。
不能让他们发现,租客的碎片已经开始渗透到她的日常行为里,而且是这种……污秽的碎片。
洗完碗,沈念上楼回到房间。
她锁上门,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很冷,很静。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她开始重复那个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松开。捏,松开。
五十遍。
这是她的“清洁”仪式。用这个干净、无意义的手势,冲刷掉租客留下的污秽触感。
做完这些,她走到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
离夜晚还有几个小时。
离下一个租客还有几个小时。
她得休息,得保存体力,得准备好迎接下一轮入侵。
但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灰色的酒店床单,就是那条窗帘缝,就是那只顺着脊背下滑的手。
恶心感又涌上来。
她坐起来,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这不是她的记忆。
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只是垃圾。
她得学会处理垃圾。
沈念下床,走到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又翻开了。
她在“情感垃圾”那一页下面,又加了一行:
“应对策略:建立心理防火墙。提醒自己:这是别人的垃圾,不是我的。我是容器,不是内容。”
写完了,她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
她看着,心里却在想:今天晚上,会来什么样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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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牛奶与噩梦
沈念躺在粉色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胃里那股恶心感还没完全下去,像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搅。第八夜那些画面——灰色的床单,霓虹灯的光,黏腻的呼吸声——时不时冒出来一下,又被她强行按下去。
这不是她的记忆,是垃圾。她在心里重复。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周姨。脚步声在楼梯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停在她卧室门外。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念念?”周姨的声音传进来,很轻,带着试探。
沈念没动,闭着眼,呼吸均匀。装睡这个技能,她现在练得很熟。
门缝外的光线暗了下去,周姨好像站了几秒,然后门又被轻轻合上。脚步声下楼了。
沈念睁开眼,眼神很冷。
她知道周姨在观察她。早餐时那个关于“爱”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现在还没散。
午饭时间到了。
沈念下楼,周姨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三菜一汤,看起来很家常。
“念念,快来吃饭。”周姨对她笑,笑容温暖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沈念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
她低头吃饭,动作很慢,很安静。周姨坐在对面,给她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你脸色有点不好。”
“谢谢妈。”沈念把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沈念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
“妈,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周姨看着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沈念摇摇头,声音轻轻的,“就是……没什么胃口。”
周姨没说话,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像在检查什么。
“那喝点汤?”周姨问。
“好。”
周姨给她盛了碗汤,推过来。沈念小口小口喝着,眼睛看着碗里的汤,没看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