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房间看书了。”

“去吧。”

上楼的时候，沈念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是两短一长——系统扫描还有十五分钟。

她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关上门。

没开灯。

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周敏华正在打扫院子。阳光照在草坪上，看起来很正常，像任何一户普通人家的早晨。

沈念把手伸进口袋，用指甲在掌心划下几个字。

不是字，是符号。

她早就把自己的语言编成了符号系统。

掌心是肉，指甲划过去的痕迹会很快消失，但划的过程本身就足够让她记住。

“客户评分高=信任度上升。让他们赚钱，也是我的掩护。”

她坐在床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B面。

系统还有十二分钟就要扫描了。

她快速检查了一遍伪装程序——A面的那些日常记忆漂浮在表层，质量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标记。B面核心区里锁着的东西，被伪装程序裹成了“空白区域”，系统扫描路过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空。

她等了一会儿。

扫描准时来了。

能量波扫过A面，在她那块“空白区域”上掠过，然后退了回去。

日志显示：无异常。

沈念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手掌心，刚才指甲划过的痕迹已经淡得看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个字——每个字都是她亲手刻进去的。

她的目光落在床边，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是周敏华昨天放那儿的，好像是某个社群活动的邀请函。

沈念拿起来看了一下。

“织梦科技·NM-001用户答谢会”——这是公开的活动，应该是面向那些租过她大脑的高端客户的，算是某种社交活动。

她没怎么细看，把邀请函放回原位。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进入B面。

在B面核心区，她找到昨晚程序员租客留下的那个系统漏洞记录。

四十分钟轮询一次，这是完整的周期。

十二分钟的窗口期。

她可以在这十二分钟里做很多事情。

比如，记录今天的收获：好评能买来放松，放松能买来机会。

她把这一行字刻进B面的永久存储区。

系统监控越来越松了。

周敏华和陈建民都满意了，他们都觉得她适应了。

但他们不知道，适应不等于认命。

沈念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没出声。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心想：你们觉得我听话了，那你们就该放松了，你们放松了，我才有机会。

窗户外面，周敏华还在院子里浇花。

阳光很好。

沈念念叨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好评如潮啊。那就让潮水再涨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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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钢筋入骨

深夜。沈念刚沉下去，就感觉不对。

这次的压迫感不一样。之前那些程序员、测绘员、情书大叔，都是“用”她的大脑——像旅游一样逛一圈。但这个人的意识，是直接把她的大脑当训练场用的。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不对，不是真的声音，是那种——身体在模拟格斗时，关节发出的记忆触感。

咔嚓。

咔嚓。

沈念在水下睁开眼。

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视角。他在她的意识里打了一套近身格斗的连招——不是花架子，是那种在战场上一个动作能废掉一个人的打法。动作干净，没一个多余的。

他正借她的身体模拟格斗场景。

左手格挡，右手肘击。

膝盖抬起，锁住对手的腿。

呼吸节奏完全变了，不是普通人的深呼吸，是一种控制氧气的呼吸法——吸气两短一长，呼气一次放完。

沈念在水下，把每一步都记住了。

她没刻意去记，而是让身体自己去记。

就像之前记程序员租客的键盘指令一样，她把整个过程让身体自己“录”下来。左臂的肌肉记忆告诉她，格挡的时候要收到什么角度才不吃力。右肘的骨头告诉她，击打的轨迹是从外往内划一个半圆，而不是直来直去。膝盖说的是：锁人的时候，不是用膝盖去撞，是用膝盖去“卡”。

她一条一条记着。

记到最后，她甚至“看”到那个男人在她脑子里静止了一秒。

他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

沈念在那一秒里，看到了他的身体信息——退役特种兵，三十二岁退役，做了五年雇佣兵，现在是织梦科技的高端付费用户。

他没说话。

他只是在她的意识里，把手合拢，握了一下拳。

然后他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