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包里是两份东西。

第一份是截图，模糊的，像是从系统监控录像里截的。图片里能看到阳光精神病院B区的楼层平面图，标注着门禁编号和摄像头位置。第三层东侧楼梯的角落，标了一个红圈。

图片下面有一行注释：“三楼东侧楼梯，摄像头17号，画面覆盖范围有1.2米盲区。护工交班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到七点三十分，窗口期很短。”

第二份是一段文字，很短：“林屿的格式化记录目录里，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之后没有新记录。他被标记为‘稳定残留’，意思是公司不再准备消耗资源清理。”

沈念在水下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林屿没被继续格式化。

他还活着，在阳光精神病院B区。坐标对上了。

而且公司不再准备“清理”他，说明他们觉得他不再重要，或者他的记忆已经彻底乱套了，不值得再消耗资源。

这就是好消息——他的状态比沈念以为的要好得多。

沈念在水下把这两份信息背下来，然后在B面核心区回复：“收到。下次查一下B309的窗户朝向和病房内有无监控设备。”

DEP-037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像是确认接收。

然后他下线了。

系统日志显示：“NM-001-AX-2310，租客ID:商业顾问，租期:0.4小时，提前退出。”

沈念浮上水面。

凌晨的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心里在盘算。

阳光精神病院的安保布局有了，门禁的盲区有了，护工交班时间有了。

下一步，就是怎么把林屿弄出来。

但那需要更精细的计划，而且需要有人在外头接应。

她想到了老K。

那个只愿意干幕后活的老K。

她在脑子里转着这整件事情，嘴角动了动。

可以写信。用匿名的方式，通过老K的渠道。她可以在记忆体验里打包一封加密的信息，让DEP-037转发出去。

但前提是老K愿意帮忙转发。

而且老K目前只愿意“查资料”。

她要想办法让他愿意做更多。

第二天，白天照常。

周敏华出门买菜，沈念在房间里看书。书是《人类记忆存储原理》的第六版，她看得慢，但看了几页后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一些——大概是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知识碎片起了作用。

下午，一个快递送到了别墅门口。

周敏华签收后打开，里面是一盒新出的蛋白粉，说是陈建民买的。

沈念看了一眼盒子，什么也没说。

晚饭时分，陈建民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领带松了一半。坐下吃饭时，他看了沈念一眼：“这几天在家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念夹了一块排骨，“就是有点闷。”

“闷是正常的。”陈建民说，“等身体恢复好了，可以适当活动活动。”

沈念点点头。

饭桌上的对话很简短，像例行公事。

饭后，周敏华收拾碗筷，陈建民去了书房。

沈念回到房间，锁上门。

天黑的时候，系统轮询开始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晚，她做了个决定。

她要把那封经过加密的“信”内容准备出来。

在脑中，她用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编码方式开始写信息。

信的内容不长——林屿的名字、阳光精神病院的地址、309病房的门牌号。

这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备注：“念。”如果他看到那个字，他会明白是她。

她在B面核心区打包好这封信，放在一个她知道DEP-037能访问到的位置。

然后她闭上眼，等着租客上线。

凌晨一点。

DEP-037上线了。

他还是那种缓慢的数据流，像敲门一样试探性地进到B面边缘。

沈念没等他开口，直接把那封加密信推了过去。

DEP-037的数据流停顿了一下。

几秒后，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下线了。

系统日志显示：“NM-001-AX-2310，租客ID:商业顾问，租期:0.2小时，提前退出。”

沈念浮上水面。

房间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落在窗帘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她知道，那封信会通过老K的渠道，到它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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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抹杀本性

凌晨三点。

沈念从水下浮上来。

心跳很快。不是普通的那种快，是心脏要撞破胸腔那种。

她闭着眼睛躺了几秒。

刚才DEP-037下线前，留了一个数据包。不是他平时的文件，是加密的，外面裹了三层协议。

沈念在B面核心区打开的时候，手指差点没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