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继续看视频。

替身女人说话时，右肩会轻微往后缩，像在躲镜头外的人。每次她停顿，视线都会偏向左上角。

那里不是提词器。

更像有人站在镜头外，拿着纸板。

沈雾宁把这几处停顿标出来：“再做一版口播节奏图。她不是自主陈述，是读稿。”

周屿白补充：“我可以做声波停顿分析，但出结果要半小时。”

“我们没有半小时。”沈雾宁说，“先用视频可见细节打第一波，声波分析作为第二波补刀。”

舆论反击不能等所有证据齐。

等齐了，对方的假叙事已经扎根。

番茄式爆点靠快，危机公关靠准。

她要在对方视频最热的时候，把第一根钉子扎进去。

沈雾宁拿过电脑，拉出三张图。

唐霁月拍到的车窗手腕。

南山地下监控里垂下的银链。

替身视频里的银链。

她把三张图并排，标出链扣、坠子、腕骨位置。

“这条线不能只靠图片。”顾砚辞说，“对方会说角度问题。”

“我知道。”沈雾宁打开另一个文件，“所以打第二点。”

画面停在视频第十九秒。

替身女人身后的监护仪上，贴着一个白色校准标签。

编号：RC-MED-43。

瑞慈医疗设备。

顾明洲控股的瑞慈。

周屿白眼神微沉：“瑞慈的设备出现在南山澄清视频里。”

唐霁月瞬间精神：“这能打。”

“还不够。”沈雾宁继续放大视频右下角，“床单压纹。”

唐霁月看了半天：“床单也能查？”

“南山病区统一用蓝边床单，昨晚地下房间是无边白单。视频里这个是瑞慈VIP病房床单。”沈雾宁抬眼，“她不是南山患者，她在瑞慈。”

顾砚辞拿起手机：“瑞慈病房调取需要权限。”

沈雾宁看他：“你要多久？”

“十分钟。”

“我给你八分钟。”

顾砚辞看着她。

沈雾宁神色冷静，像昨晚那点裂痕不存在。

可他知道裂痕还在。

她愿意把任务交给他，不代表原谅，只代表她不会拿案子赌气。

“好。”他说。

顾砚辞转身去打电话。

周屿白看了他背影一眼，又看向沈雾宁：“顾总昨晚的隐瞒……”

“周律师。”沈雾宁没有抬头，“你现在是想替老板解释，还是想保住许映？”

周屿白闭了闭嘴。

“保住许映。”

“那就做事。”

“是。”

唐霁月偷偷朝周屿白比了个“别撞枪口”的手势。

周屿白看见了，脸色更冷，耳尖却有点红。

紧绷的取证室里，因为这一秒短暂松了一点。

可沈雾宁没有松。

她盯着南山视频里的替身，心里只有一个判断。

对方已经开始伪造“患者本人”。

下一步一定会伪造“证人本人”。

许映必须在那之前找到。

八分钟后，周屿白把瑞慈VIP楼层走廊截图发来。

视频发布时间前一小时，一个戴帽子的女人被两名护工推进瑞慈五楼病房。她行走正常，左手腕戴银链，身边没有南山医护。

同一时间，瑞慈设备编号RC-MED-43被临时调出。

沈雾宁看完：“够了。”

唐霁月已经开直播间。

她坐在镜头前，表情少见地没有玩笑。

“今天不卖惨，不猜身份，只讲三个技术问题。”

直播间人数迅速上涨。

第一张图放出。

三条银链对比。

唐霁月说：“南山说视频里的人就是昨晚地下病房里的G-1027患者。那请解释，为什么同一个患者的银链坠子忽然消失，链扣方向反了，腕骨形态也不同？”

弹幕开始刷屏。

第二张图。

瑞慈设备编号。

“请解释，南山患者为什么使用瑞慈医疗设备录澄清视频？”

第三张图。

瑞慈VIP楼层监控。

“请解释，南山患者为什么在视频发布前一小时出现在瑞慈VIP病房？”

每一个问题都不带情绪。

也不需要情绪。

南山的替身视频开始崩。

顾明洲那边很快反应，几个大号开始带节奏：“沈雾宁团队非法获取瑞慈监控，顾氏资本滥用医疗资源。”

沈雾宁等的就是这句。

她亲自登录沈氏临时发布账号，发出一份说明。

“瑞慈监控来源于警方同步调取的证据保全材料，公开版本已做隐私遮挡。若瑞慈认为调取违法，可向警方提出异议；若瑞慈承认监控真实，请说明为何协助南山制作虚假患者澄清视频。”

二选一。

要么承认监控真实。

要么承认自己在妨碍警方。

瑞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