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山坐在主位上，像一个耐心等着看戏的人。

顾砚辞看了沈雾宁两秒：“现在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沈雾宁笑了下：“所以有答案。”

“有。”

他承认得太快。

快得沈雾宁心口那根刺又往里推了一寸。

她点头：“好，先查南屿。”

说完，她转身往电梯走。

顾砚辞跟上。

沈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雾宁，别太相信一个从开局就没说实话的人。”

沈雾宁脚步未停。

电梯门合上。

狭小空间里只剩她和顾砚辞。

她看着电梯数字下降，声音很平：“你昨晚说，所有能确认的新证据都会给我看。”

“嗯。”

“那沈振山刚才说的，能确认吗？”

顾砚辞沉默。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打开前，他低声道：“能。”

沈雾宁没有回头。

门开，她径直走出去。

车库里，一辆黑色轿车旁站着陆承泽。

他穿着深灰西装，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沈雾宁时，脸上浮起一贯温雅的笑。

“雾宁。”

这个称呼在空旷车库里回荡了一下。

沈雾宁曾经很熟悉他的声音。

温和，干净，像永远不会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可她现在已经知道，越体面的人，越擅长把刀藏在礼貌里。

顾砚辞站在她身后半步，车库顶灯在他镜片上压出一线冷光。

陆承泽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停了一瞬。

“看来顾总连地下车库都要陪。”

沈雾宁淡淡道：“你有话说话，没话让路。”

陆承泽笑意淡了些：“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你以前也不会把我妈的行程交出去。”

一句话，把所有旧情面撕得干干净净。

陆承泽指尖那支烟被捏弯。

顾砚辞眼神冷了。

陆承泽像没看见他，只对沈雾宁道：“南屿，你不能去。”

沈雾宁停在三步外：“今天所有人都在劝我别碰南屿。看来南屿确实值得去。”

陆承泽叹气：“我不是来拦你，是来谈条件。”

“你不配。”

“我知道G-1027转运路线。”

沈雾宁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顾砚辞上前半步。

陆承泽笑意淡了：“顾总不用这么防备。我要真想害她，三年前就不会留下那半段视频。”

沈雾宁冷声：“三年前你泄露我妈行程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安慰自己？”

陆承泽脸色白了一瞬。

他像被这一句打回三年前。

那时候沈雾宁还叫他承泽。

会在订婚礼服试样间里问他，领口会不会太素。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

沈家的利益，陆氏的利益，和她的未来。

直到宋茵出事，他才发现那些他以为能控制的交换，全都变成了勒住她脖子的绳。

可后悔不代表他愿意放手。

他看着眼前已经完全不同的女人，声音低下去：“我那天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沈雾宁：“所以你不是坏，只是蠢？”

陆承泽被刺得脸色更白。

顾砚辞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知道陆承泽不是蠢。

陆承泽只是每一次都相信，代价不会落到自己最在意的人身上。

这种人，比纯粹的恶更危险。

他看着她：“我承认我错了。但南屿不是南山，那里牵涉的不只是沈家。你现在去，只会让他们把你一起拖下去。”

“他们是谁？”

陆承泽没有回答，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有一段码头调度录音。昨晚灰色厢车没有直接去南屿正门，而是去了南屿外仓。外仓编号七号，登记名是恒瑞矿石退货库。”

恒瑞。

沈氏供应链旧线。

沈雾宁看着U盘，没有接。

“条件。”

陆承泽眼底浮起一丝复杂：“今晚八点，云顶。你一个人来。我把完整路线给你。”

顾砚辞冷笑：“陆总还没被上次云顶的药查够？”

陆承泽看向他：“顾砚辞，你当然不希望她单独见我。因为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就没有机会慢慢编了。”

沈雾宁抬手，挡住顾砚辞。

“陆承泽，激将没用。”

陆承泽看回她，声音压低：“那我换句话。南屿外仓今晚会转移最后一批东西。包括许映，包括G-1027的护理记录，也包括一份和顾砚辞有关的旧档。你带他去，他们会立刻烧库。你不去，你永远只会从他嘴里听见删减过的真相。”

顾砚辞眼底沉得近乎冷厉。

沈雾宁却很安静。

她终于伸手，接过U盘。

陆承泽松了口气。

下一秒，沈雾宁把U盘递给周屿白。

周屿白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戴着手套接过，直接放进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