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董觉得重，是因为沈氏本可以更轻松。”沈雾宁转头看他，“公开文件，暂停拍卖，第三方核验。三步走完，谣言自然止血。”

“如果文件涉及家属隐私呢？”

“那就公开流程，不公开隐私。”她不退半寸，“但不能用隐私挡住所有问题。”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这个林栀晚好敢说。”

“她到底哪边的？像在帮沈氏，又句句拆沈氏。”

“证据污染这个词太狠了，沈家不敢拍了吧？”

顾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雾宁没有看他，只继续道：“关于网络上指向我本人身份的猜测，我也回应一句。今晚我是顾氏资本风险顾问，职责是处理重大舆情危机。任何人如果试图用未经证实的身份标签转移沈氏版权、遗物和内控问题，我会逐一保全证据，依法追责。”

记者不死心：“你不否认自己是沈雾宁？”

“我不回应没有证据的问题。”沈雾宁声音很淡，“新闻不是猜谜。”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所有带节奏的营销号脸上。

唐霁月的第一波投放也在同一时间起效。

机场偷拍视频完整版被发出，偷拍视频账号被安保处理的录屏、直播标题造谣截图、林栀晚现场法务警告，全都被剪成三十秒短视频，标题简单粗暴。

偷拍造谣翻车现场。

热搜评论风向开始撕裂。

“先不说她是谁，偷拍狗活该。”

“沈氏今晚问题这么大，怎么全在扒一个女人身份？”

“林栀晚有点东西，危机公关现场教学。”

沈振山也看见了风向变化。

他终于明白，林栀晚不是沈氏能随意按死的软柿子。她不承认身份，也不替沈氏洗白，只把所有问题牢牢钉在可查证的流程上，让沈氏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

说明会结束时，项链撤拍成为沈氏官方决定。

沈氏同时宣布，将聘请第三方机构对宋茵旧稿版权、音频真实性和遗物流转进行核验。顾氏资本作为潜在投资方，有权派驻风险顾问参与流程监督。

这意味着，林栀晚明天可以名正言顺走进沈氏。

沈清棠离席时脸色苍白，经过沈雾宁身边，脚步停了停。

“林小姐，你今晚很得意吧？”

沈雾宁把话筒放回桌上：“沈小姐误会了。得意是赢了才有的情绪，现在只是开局。”

沈清棠眼底掠过恨意，又很快化成委屈：“你对我有敌意。”

“你如果把敌意理解成要求你解释证据，那你以后会很难过。”沈雾宁拿起手包，“因为我会一直要求。”

沈清棠的眼泪终于挂不住了。

陆承泽站在不远处，想过来，却被沈振山一个眼神压住。

顾砚辞从她身侧经过，低声道：“明天九点，沈氏二十七楼。”

沈雾宁抬眼：“顾总这么确定沈董会让我进？”

“他今晚必须让你进。”顾砚辞说，“否则顾氏会撤出尽调。”

“你拿顾氏压他，不怕他记仇？”

顾砚辞淡淡道：“他一直记。”

这句话信息量太重。

沈雾宁正要追问，顾砚辞已经带着周屿白离开。雨夜在他身后合上，他的背影冷硬挺拔，像一条她暂时看不清尽头的路。

第二天九点。

沈氏珠宝总部二十七楼会议室，空气冷得像冰库。

沈氏公关部、品牌部、法务部、董事办的人坐满长桌。每个人面前都放着林栀晚的履历资料，也放着昨晚热搜数据复盘。

复盘第一页是红得刺眼的负面曲线。

凌晨一点，沈清棠音频词条冲到榜一；一点四十，沈家弃女旧照被营销号二次剪辑；三点，沈氏股价海外夜盘预警；五点，三家合作媒体撤掉晚宴通稿，转发“沈氏疑似毁证”的短讯。

这不是普通公关事故。

这是融资前夜最难看的压力测试。

坐在会议桌两侧的人都清楚，所以他们看向沈雾宁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敌意，有审视，也有一点掩饰不住的期待。

沈氏这些年太习惯粉饰太平，真到风浪砸下来，反而没人知道该怎么把船开出去。

门打开时，议论声停了。

沈雾宁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走进来，长发束低，手里只拿一台电脑。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主位空着的椅子上。

沈振山没来。

公关总监何敏冷着脸开口：“林小姐，沈董临时有会。今天由我负责对接。先说清楚，你是顾氏派驻顾问，不是沈氏员工，沈氏内部资料不是你想看就能看。”

沈雾宁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何总监说得对，所以我只看与昨晚危机相关的资料。”

“范围由沈氏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