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霁月看完草稿，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这说明冷得像法院门口贴的告示。”

“越冷越好。”沈雾宁说，“他们想要我失控。我偏不。”

唐霁月：“我来配三层投放。法律号讲程序，财经号讲启星账户，情感号别碰。谁敢把病人隐私往猎奇方向带，我直接举报到平台隐私保护。”

“加一条。”沈雾宁说，“所有号不得猜测SY-1027身份。”

唐霁月顿住：“你确定？”

“确定。”

“可这样热度会低。”

沈雾宁声音很稳：“我要的是证据活着，不是热搜活着。”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

唐霁月低声：“懂。”

同一时间，澜城顾氏资本大楼灯火通明。

凌晨三点，风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砚辞站在屏幕前，面前是启星医疗管理的股权穿透图。

周屿白把星洲法院临时保全回执投上去。

“启星QT账户过去两年共收到SABLE TRUST相关KEEP费用四十八笔，付款路径经过三层离岸壳。十五分钟前，对方试图将剩余资金转往M.B.研究壳，但镜像申请已经截住流向。”

顾氏财务总监皱眉：“顾总，这部分账户不属于顾氏体系。我们直接介入，会被顾明洲反咬成私用集团资源。”

顾砚辞看着他：“所以申请主体不是顾氏。”

“那顾氏为什么要开这个会？”

顾砚辞抬眼，目光冷静而压迫。

“因为启星的两名医生和顾明洲医疗基金有资助关系；因为瑞慈、南山、南屿、明湾旧院都出现在同一条转运链；因为顾氏董事会已经要求顾明洲回避医疗相关审查，而他还在通过外联梁慎行动。”

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一字一顿：“这是顾氏内部合规风险，不是我太太的私人麻烦。”

有人还想开口。

周屿白把第二份材料投出来。

瑞慈访问学者名单。

韩砚青。

资助单位：顾明洲医疗基金。

合作项目：意识障碍康复刺激评估。

时间，恰好覆盖清河转星洲之后。

财务总监脸色变了。

顾砚辞说：“冻结顾明洲医疗基金对外付款审批。所有医疗外联支出进入董事会审计。通知独立委员会，三小时内同步材料。”

一名董事代表忍不住道：“顾总，顾二先生会说你借沈雾宁的案子清洗异己。”

顾砚辞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了擦镜片。

“他可以说。”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没有起伏。

“我也可以把梁慎被星洲警方带走的回执递给董事会。”

没人再出声。

周屿白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走到顾砚辞身侧：“国内舆论已经起了。启星一方匿名放料，说沈小姐跨境非法取证。”

顾砚辞问：“她怎么处理？”

周屿白把沈雾宁的三点说明递过去。

顾砚辞看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按她的来。”

“顾氏要不要转发？”

“不要抢她的主体。”顾砚辞说，“顾氏只发合规审查公告。”

周屿白点头。

公告十分钟后发出。

没有提沈雾宁。

只写顾氏董事会独立合规审查组已对顾明洲医疗基金下属外联支出、瑞慈访问学者合作、南山相关历史付款启动审查，并冻结相关对外付款审批。

财经圈先炸。

紧接着，唐霁月安排的法律号开始解释星洲警方介入和证据封存流程。

原本准备把沈雾宁钉成“跨境盗取病历”的词条，被硬生生掰成了“启星医疗为什么怕封存档案”。

凌晨四点四十分。

沈雾宁订好回澜城的机票。

陈律师把封存回执、孟白证词摘要和转移单残角公证副本交给她。

“正式司法协助需要时间。”陈律师说，“但这些副本足够你在国内申请临时保全。”

“孟白姐妹呢？”

“已经转入安全住所。陆承泽被警方要求暂时留境协助调查，他不太高兴。”

沈雾宁淡淡道：“他高不高兴不重要。”

陈律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送沈雾宁到门口，忽然说：“沈小姐，我接过很多跨境家族纠纷。多数人追到这一步，已经分不清自己要真相还是要报复。”

沈雾宁停下。

陈律师看着她：“你分得很清。”

沈雾宁沉默片刻。

“我也想报复。”她说，“但报复不能替她醒来，也不能替我拿回证据。”

她走出安全住所。

天还没亮。

星洲的街道湿冷，远处海面泛着灰。

车开往机场时，唐霁月发来新消息。

“沈清棠旧号又上线了十秒，发了一段乱码。我让周屿白转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