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一个人很容易，把她从危险里救出来却很难。

登机提示响起。

沈雾宁关掉手机前，收到顾砚辞的消息。

“沈清棠不会成为交换你行动的筹码。”

她看着那句话，眼神慢慢沉下。

顾砚辞太了解她。

他知道她不会为沈清棠失控，但她会为了“不让另一个人被当作筹码”而加速。

她回复：“她不是我原谅的人，但她是证人。”

顾砚辞：“也是人。”

沈雾宁指尖停住。

片刻后，她回：“知道。”

飞机起飞时，澜城正从深夜滑向清晨。

而在澜城南郊，唐霁月已经坐进车里，手机架在支架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猎奇感的名字：

《南郊旧研究楼，谁在付十年维护费？》

她没有化妆，头发随手扎起，脸色冷得吓人。

“各位，今天不聊豪门八卦，不猜病人身份。”她对镜头说，“我们只看公开资料。”

屏幕上，沈氏十年前公益项目截图、南郊研究楼消防整改公告、启明公益捐赠流水、清河消防改造款路径一页页放出。

弹幕很快刷起来。

【这不是宋茵案相关吗？】

【主播怎么突然查旧楼？】

【别带病人隐私，听重点，资金流！】

唐霁月看见最后一条，冷笑：“对，听重点。谁再刷病人身份，我封谁。我们不帮违法者把活人变猎奇素材。”

另一边，周屿白带着法务团队赶到沈氏特别调查委员会临时办公室。

清晨六点，三名独董被电话叫醒，脸色都不好看。

周屿白把材料摊开：“南郊旧研究楼过去十年仍在收维护费，付款主体穿透到沈氏董事办特别账户、启明公益和清河相关壳公司。我们申请临时保全。”

独董之一皱眉：“这么早？没有更直接证据，贸然去南郊，会被沈董说成非法闯入。”

周屿白推上第二份材料。

星洲明湾转移单残角。

DEST：CN-BT2。

独董脸色变了。

周屿白又推上第三份。

白塔二期门禁卡照片。

“这不是闯入。”他声音平稳，“这是重大治理风险和可能存在的证人安全风险。各位现在不签，等沈董清场之后，你们签的是失职说明。”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第一名独董拿起笔。

第二名。

第三名。

签字落下的同时，沈宅二楼书房里，沈振山也收到了唐霁月直播截图。

他穿着深灰睡袍，脸上没有半点刚醒的迷糊。

陈柏站在一旁，低声：“清棠小姐联系过唐霁月。”

沈振山抬起眼。

“人呢？”

“已经带回来了。”

沈振山慢慢放下茶杯：“她还是像她母亲，心软，蠢。”

陈柏不敢接话。

书房内侧的小门打开。

沈清棠被两个保镖拖进来。

她脸色惨白，嘴角破了，手腕上还有勒痕。

沈振山看着她，语气仍旧温和：“清棠，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

沈清棠抬头，眼底第一次没有装出来的柔弱。

“你不是我爸爸。”

陈柏脸色一变。

沈振山却笑了：“这句话，你妈妈也说过。”

沈清棠浑身一僵。

沈振山起身，走到她面前。

“所以她现在只能躺着靠别人喂饭。”

沈清棠眼眶骤红。

“你把何姨怎么了？”

“你该问，你把自己怎么了。”沈振山俯身，替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沈雾宁不会救你。她恨你。”

沈清棠咬着唇，声音发抖却尖利：“她恨我，也比你好。”

沈振山的手停住。

下一秒，一个耳光重重落下。

沈清棠摔在地上。

陈柏低下头。

沈振山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把她送去南郊。让她亲眼看看，多嘴的人会付什么代价。”

保镖把沈清棠拖起来。

她的手机已经被搜走。

可谁也没注意到，她耳坠上的细小装饰在地毯边缘轻轻闪了一下。

那不是钻。

是唐霁月之前给她的备用录音扣。

半小时后，唐霁月直播间忽然弹出一段匿名音频。

沈振山温和的声音传遍全网：

“把她送去南郊。”

“让她亲眼看看，多嘴的人会付什么代价。”

直播间瞬间卡爆。

唐霁月盯着后台，脸色变了。

同一秒，她收到一张照片。

沈清棠被绑在旧研究楼一把椅子上，身后门牌半遮半露。

BT2-HC。

照片下方是一行字：

“想救她，就让沈雾宁别下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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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归程·白塔门牌

飞机落地澜城时，舷窗外的天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