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90)
拆弹员剪断外层假线,低声报数:“内层有温控触发,不能强拆。”
顾砚辞俯身看陈柏,嗓音低沉:“密柜怎么开?”
陈柏眼珠转向旁边的旧铁柜。
铁柜表面被烧黑,锁芯却没有融。柜门上有一个圆形凹槽,比雾花项链稍大,凹槽边缘刻着一圈细小英文。
G-R。
顾砚辞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变化极轻,可沈雾宁看见了。
她太熟悉一个人强行收紧情绪时的样子。顾砚辞的指节绷白,眼尾却没有红,像有人从他身体深处抽走了一根骨头。
沈雾宁低声问:“G-R是什么?”
陈柏闭了闭眼。
“顾……顾夫人的东西。”
空气忽然安静。
周屿白抬头,唐霁月的镜头猛地往下一垂。
顾砚辞没有动。
沈雾宁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旧仓夹层里撞出回音。
顾夫人。
顾砚辞的母亲。
外界都说她死于多年前一场车祸。顾家从不公开谈论,顾砚辞也从未提过。那是他身上少数不能被触碰的沉默。
而现在,陈柏说,C-07密柜里有她的东西。
倒计时剩五分二十秒。
拆弹员终于找到温控源:“需要低温压住触发器,三十秒窗口。”
周屿白立刻递上冷凝喷剂。
沈雾宁取下颈间雾花项链。
顾砚辞抬眸看她。
她没有解释,只把项链放到他掌心:“宋茵留的钥匙,不能只开沈家的门。”
顾砚辞喉结微动,接过项链,将雾花背扣嵌入圆槽。
咔。
铁柜里传来极轻的机括声。
同一时间,拆弹员按住触发器,剪线。
红灯熄灭。
倒计时停在三分五十九秒。
夹层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柏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医护冲上前处理束带和伤口。沈雾宁却没有上前,她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密柜。
柜里不是金银珠宝。
是三只真空袋。
第一只装着一枚烧变形的女士腕表,表盘裂开,背后刻着一个极小的“R”。
第二只是半截病历复印件,边角焦黑,标题只剩下几个字。
“吸入性损伤。”
“一氧化碳中毒。”
“手腕二度烧伤。”
第三只是一个小型录音带,外壳烧过,又被人仔细擦干净。
标签上写着一行端正的字。
“顾夫人,旧仓,1027前夜。”
沈雾宁的指尖一凉。
顾砚辞伸手拿起那张病历,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死亡原因:火场窒息后心肺衰竭。
不是车祸。
从来不是车祸。
顾砚辞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说话。
沈雾宁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他没有失控,没有摔东西,也没有质问谁。可他周身那层强行撑起的冷静像冰面,裂纹一点点蔓延,静得令人心慌。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顾砚辞。”
他侧头看她,眼底黑得像旧仓深处最后一点火灰。
“我母亲,”他声音很低,“也死在旧火里。”
陈柏被抬上担架时,忽然抓住担架边缘,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录音……别在这里放。”
沈雾宁看向他。
陈柏脸色惨白:“她在录音里说了一个名字。”
“谁?”
陈柏的嘴唇颤了颤。
“顾明洲。”
下一秒,密柜最底层突然弹出一张薄薄的防火纸。
纸上只有一行血色手写字。
——若我死,别让明洲接近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沈雾宁猛地抬头。
顾砚辞也看向她。
旧仓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像有人在黑暗里重新点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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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共伤·两家旧仇
录音带没有在旧仓播放。
顾砚辞亲手将它装进证物袋,封口时,指腹压在透明胶条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把那层塑料按穿。
沈雾宁站在他旁边,看着执法记录仪的红点闪烁。
她没有劝。
这种时候,任何“节哀”都像轻飘飘的纸,落不到真正的伤口上。
警方把陈柏送往临时医疗车。陈柏失血不算致命,精神却濒临崩断,见到顾砚辞时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不是车祸……他们骗了所有人……”
周屿白办完交接,低声道:“顾总,录音带需要专业转录。旧磁带有烧灼变形,直接播放可能损坏。”
“用法证设备。”顾砚辞说。
“已经调了。”
唐霁月从楼梯口下来,把手机递给沈雾宁:“第一波舆论压住了。‘陈柏畏罪自焚’的稿子被我挂了水军证据,平台那边已经限流。现在热搜是旧仓灭证和C-07密柜,不涉及顾夫人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