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雾宁眼神冷，“左手放血，右手输自己的血，然后说你只能靠我活。”

这就是纾困。

也是吞并。

沈振山当然知道。

但他现在需要顾明洲和M.B.把沈氏现金流危机压下去，也需要他们帮他挡旧案火力。

三方互相嫌脏，又互相需要。

这就是入瓮的最好时机。

“让他们挂牌。”沈雾宁说。

唐霁月看她：“真让？”

“真让。”

“你不怕董事会真投了？”

“他们会投。”

唐霁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还让？”

沈雾宁把一份文件推给她。

唐霁月低头一看。

《宋茵股权信托优先承购及异常债务抵销申请》。

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要抢？”

“不是抢。”沈雾宁纠正，“是拿回。”

宋茵当年设置股权信托时，曾在备忘录里加过一条极少被注意的条款。

若沈氏核心资产因董事办违规债务、旧案关联资金或非法控制导致挂牌、质押、转让，受益人有权以同等条件优先承购，并可申请以被追回的异常资金、侵权赔偿和信托权益抵销部分价款。

也就是说。

沈振山用黑账逼沈氏挂牌。

沈雾宁可以用黑账追回款，反手把资产接住。

问题只有一个。

她需要在挂牌正式开始前，拿到足够的异常债务认定和银行支持。

周屿白低声：“顾氏临时基金那边，可以帮你抬价格，但不能直接替你买。”

“我知道。”

“顾总说，顾氏会继续扮演恶人。”

沈雾宁看向屏幕。

“告诉他，演得太差我扣分。”

周屿白唇角微动：“我原话转？”

“原话。”

医院里，顾砚辞看到这句，终于笑了一下。

护士正好进来换药，看到他笑，愣了一下。

顾砚辞很快收敛：“继续。”

顾明洲的得意，在晚上达到顶峰。

沈氏董事会临时通过资产挂牌预案。

挂牌资产包括：南湾项目权益、部分宋茵基金会历史版权收益权、两处非核心物业及一部分股权质押纾困权。

明洲基金成为最大意向方。

顾明洲端着酒杯，看着屏幕上的公告。

“沈氏，终于要换主人了。”

顾明洲身旁，顾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神色有些恍惚。

江晚芙不在。

新的护工低声提醒：“老太太，明天董事会，您只要照着念就好。”

顾老太太缓慢抬眼。

“念什么？”

护工把一份发黄的遗书放到她膝上。

“顾如真女士留下的遗书。”

顾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顾明洲走过来，替她理了理毯子，声音温和。

“妈，明天您要告诉所有人。”

“砚辞被沈雾宁骗了。”

“我们顾家，不能再被宋茵母女害一次。”

顾老太太的手指轻轻颤抖。

而这一幕，透过江晚芙藏在药箱夹层里的微型设备，传回了经侦临时监控室。

沈雾宁看着画面，眼底冷到极致。

顾叔，入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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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挂牌·沈氏易主

沈氏资产挂牌会开在澜城产权交易中心。

地点选得很体面。

玻璃幕墙、灰色地毯、蓝底白字的电子屏，入口处摆着矿石与珠宝项目宣传册。若不是项目名称旁边挂着“纾困”两个字，看起来甚至像一场正常的商业路演。

可沈雾宁一走进去，就闻到了血味。

资本的血味。

每一份挂牌材料背后，都是沈振山这些年从沈氏抽走的现金、宋茵被藏起来的三年、陆氏签过的假死亡模板、顾明洲医疗基金洗过的账、M.B.递来的矿权绞索。

沈氏被放到台上。

等人分食。

唐霁月压低声音：“明洲基金的人到了。”

沈雾宁抬眼。

顾明洲没有亲自来。

他派了明洲基金总经理，西装革履，笑容得体。旁边坐着两名境外基金代表，其中一名来自M.B.壳基金，胸牌上写着“Resource Holdings Asia Consultant”。

沈振山坐在另一侧，脸上是疲惫却克制的董事长表情。

他看见沈雾宁，轻叹一声。

“雾宁，今天希望你理性。”

沈雾宁坐下。

“沈董，你每次说理性，都是想让我闭嘴。”

沈振山脸色微沉。

交易中心主持人开始宣读规则。

挂牌包分三部分。

第一，南湾港口更新项目部分权益。

第二，宋茵基金会历史设计版权未来收益权。

第三，沈氏部分股权质押纾困权及非核心物业。

每一部分都像从沈氏身上剜肉。

董事们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