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248)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里气氛一紧。
唐霁月坐在旁听席,嘴角冷了一下。
“老东西还挺会改议题。”
周屿白低声道:“已录像,临时增加议题程序瑕疵保留。”
沈雾宁把文件放到桌上,没有急着反驳。
她知道沈振山想做什么。
昨晚她在交易中心抢下的,是入场券。
今天沈振山要在股东会上把她踢出去。
沈振山抬头,语气沉稳:“沈氏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明洲基金方案资金充足、路径清晰,且不涉及个人恩怨。相比之下,沈雾宁女士的方案高度依赖顾氏保函。各位都看到了,顾氏与她的婚姻关系存在重大不确定性,这将直接影响沈氏融资安全。”
一名小股东皱眉:“顾氏保函确实是问题。如果顾砚辞撤回呢?”
另一人接话:“还有舆论风险。她和顾家的事一天一个说法,沈氏不能陪她谈恋爱。”
话说得难听。
沈雾宁却笑了一下。
“刘董,你这句话三年前也说过。”
刘董脸色微变。
沈雾宁翻开一份旧会议纪要:“三年前,沈氏内部处分我时,你说沈氏不能陪大小姐任性。处分通过后三个月,你名下的恒晟贸易拿到了沈氏两千七百万采购订单,其中一千一百万转入海岳关联账户。”
刘董猛地起身:“你胡说!”
“坐下。”沈雾宁抬眼,“我还没说完。”
她按下遥控。
投屏亮起。
供应商回款链、采购审批、海岳关联账户、刘董儿子名下公司。
每一条都压着证据编号。
“我今天不追究三年前谁踩过我。坐在这里的人,只要手里没有命案和黑账,我都可以给一次重新站队的机会。”
她停了停。
“但如果有人想继续拿我的婚姻、我的母亲、沈氏员工的饭碗替沈振山挡刀,那我们就逐笔算。”
会议室里,原本低声附和沈振山的人都闭了嘴。
沈振山眼神沉了一瞬,仍稳住声线:“恐吓股东,不是治理公司。”
“我是在治理风险。”
沈雾宁将另一份文件分发下去。
“第一项,顾氏保函已经由顾氏审计委员会、风险委员会双线签署,不以我和顾砚辞个人关系为解除条件。保函原件有司法水印,解除须满足三项:沈氏主动引入关联黑资金、司法监管账户被破坏,或资金被挪作非清偿用途。”
周屿白补充:“也就是说,只要沈氏把钱用在救公司上,顾氏不能随意撤回。”
沈雾宁接着道:“第二项,保函不附投票权、不附董事席位、不附经营干预。顾氏不是纾困方,不是控制方,只是资金隔离背书方。沈董昨晚把它说成顾氏吞并,是故意混淆。”
一个老股东翻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那明洲基金方案里的董事席位推荐权……”
“三席。”
沈雾宁替他念出来。
“还有南湾项目共管权、宋茵母版质押权和未来三年品牌收益优先分配权。”
她看向沈振山。
“沈董,你口中的不涉及个人恩怨,倒是很涉及公司控制权。”
沈振山缓缓放下笔:“明洲基金愿意承担更高风险,自然要有对等保护。”
“对等保护,还是借纾困重组沈氏董事会?”
顾明洲今天没有坐在明面上。
他让明洲基金代表坐在旁听席,自己只通过视频连线出现。
屏幕里,他坐在昏暗办公室,声音温和:“沈小姐,你一再强调明洲基金与M.B.的关系,却没有证明我们会伤害沈氏。资本市场讲的是效率,不是情绪。”
“我同意。”
沈雾宁把一张表推给会议秘书。
“所以我们讲效率。”
“现在表决第一项:暂停明洲基金纾困方资格,直至完成资金穿透审查;宋茵信托方案进入同价优先审查;沈氏真实供应商应付账款优先清偿。”
沈振山脸色一变:“我还没有宣布表决!”
“股东会召集人可以组织议题,但不能阻止股东提出与议题直接相关的替代方案。”沈雾宁说,“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三款,重大资产处置争议中,持股及临时表决权合计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东,可提出即时替代议案。”
她将表决权证明递上。
宋茵信托临时表决权。
交易中心权益确认。
真实供应商债权转临时表决代理。
三份加起来,刚好越过百分之十。
不多。
但足够。
沈振山看着那串数字,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失控。
“你连供应商都收买了?”
“不是收买。”沈雾宁声音冷下去,“是你拖欠他们三个月货款,还想让他们在明洲基金接管后打七折清账。昨晚我给他们的是三十日清偿表和司法监管账户,他们给我的是临时表决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