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队没有立刻收网。

他们放那辆假救护车进入东楼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

下来的人不是顾明洲。

而是一个和他身形相近的中年男人，戴着氧气面罩，被推上轮椅。

唐霁月看着监控：“替身？”

沈雾宁眼神冷淡：“顾明洲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辆车。”

果然，三分钟后，东楼侧门一辆不起眼的后勤车启动。

车牌属于顾氏老宅物业。

驾驶位是老宅旧司机。

后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周屿白放大热成像：“后排两个人。一个成年男性，一个疑似医疗人员。”

梁队下令：“跟，不截。”

后勤车没有去瑞慈。

而是绕向北湾高架。

一路上，它不断更换伴随车辆，像一条熟悉城市毛细血管的蛇。

可今天，所有毛细血管里都埋了灯。

北湾私人机场外，后勤车终于停下。

顾明洲从车里下来。

他没有穿西装。

灰色大衣，帽檐压低，脸色带着病态的青白。

昨夜旧灯船火拼后，他并未真正失去行动能力。

所谓监管送医，只是他争取的最后一段操作窗口。

他身边的医疗人员递给他一只黑色箱子。

箱子上贴着瑞慈旧标。

周屿白低声：“那可能是东楼授权盒备份。”

沈雾宁看着屏幕：“也可能是他给自己的买命钱。”

顾明洲走到登机通道前。

私人飞机已经启动辅助电源。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忽然响起。

“顾明洲先生，请停止登机。”

顾明洲脚步一顿。

沈雾宁从侧门走出来。

她身后是梁队、经侦、边检和顾氏法务。

风吹起她黑色大衣，颈侧纱布露出一角。

顾明洲看见她，先是错愕，随即笑了。

“沈小姐，你还真阴魂不散。”

“二叔客气。”沈雾宁语气平静，“比不上你，旧灯船中枪都不忘转院逃跑。”

顾明洲看向梁队：“我有合法医疗转运文件。”

周屿白走上前，投出文件校验结果。

“文件编号来自瑞慈三年前废弃模板，签发医生已于两年前离职，电子签章由顾氏东楼旧证书伪造。顾先生，模板用得太念旧。”

顾明洲脸色沉下来。

“周屿白，你跟了我多久？”

周屿白神色不变。

这句话让沈雾宁眼神微动。

顾明洲冷笑：“你以为顾砚辞真信你？你在我线里待过，手上就干净？”

周屿白扶了扶眼镜。

“我在你线里待过，是因为顾总需要知道你怎么拿东楼授权、怎么接触M.B.、怎么改医疗基金外联记录。”

唐霁月猛地看向他。

周屿白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顾明洲。

“顾先生，暗钉不是脏，是钉在该钉的位置。”

沈雾宁心里轻轻一震。

周屿白暗钉身份，终于摆到明面上。

顾明洲脸色彻底难看。

他后退半步，手慢慢伸向黑色箱子。

梁队厉声：“不要动！”

顾明洲却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抓到OLD？”

沈雾宁看着他：“至少能抓到你。”

“沈雾宁，你太天真。”顾明洲眼神阴鸷，“我不过是顾家一个被推出来的二叔，沈振山不过是沈家一条疯狗。M.B.背后的人，不会因为你开几场直播、拿几段录音就倒。”

“所以你更该活着作证。”

顾明洲冷笑：“你觉得我会？”

“会不会不重要。”沈雾宁看向他手里的箱子，“你逃跑时带走的东西，会。”

梁队抬手。

特警上前。

顾明洲猛地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现金。

是一只旧授权盒、一枚半融鹿角袖扣、一份境外律师函，以及一支小型注射器。

他抓起注射器，竟要往自己颈侧扎。

周屿白反应最快，一脚踢开箱盖，沈雾宁同时上前，用手包砸向他手腕。

注射器飞出去，摔碎在地。

液体迅速被证物人员封存。

梁队的人把顾明洲按倒。

顾明洲挣扎，脸贴着冰冷地面，眼睛死死盯着沈雾宁。

“你以为顾砚辞能赢？他妈妈当年也以为能赢！”

沈雾宁蹲下身，看着他。

“顾如真赢了。”

顾明洲一僵。

“她的录音到了，她的真遗书到了，她的儿子也活着。你输了，不是因为她没赢，是因为她赢得太慢，你等不到了。”

顾明洲眼底终于裂开。

他被铐起来时，顾氏老宅东楼同步被查封。

东楼地下机房里，警方找到三组旧授权模组、顾老太太指纹硅胶备份、瑞慈医疗基金外联原始账，以及一份标注“GM-SZ-OLD 三方风险切割”的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