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把信重新叠好。

晚上，宋茵看完信，没有说话。

她坐在窗边很久，最后只问：“她身体还好吗？”

何姨回答：“司法医院那边说，外伤恢复得还行，心理评估也在做。”

宋茵点点头。

沈雾宁问：“妈，你要见她吗？”

宋茵沉默许久。

“现在不见。”

沈雾宁没有劝。

宋茵轻声：“不是因为恨她。是因为见面不能只满足她的愧疚，也不能满足我的宽容。等判决后，如果她还愿意说实话，愿意好好活，我再见。”

沈雾宁点头。

“好。”

宋茵把信放回信封。

“婚礼那天，给她留糖。”

沈雾宁眼眶一热。

“嗯。”

第二天，沈清棠的补充口供被纳入陆家重审材料。

陆氏救援车提前到场、安宁冷链空白封条、白芷死前“别让小姑娘背锅”的证言线，和陆母手抄调度本形成新的证据闭环。

陆家重审开庭前一天，陆承泽通过律师递来一份声明。

他放弃对陆氏破产重整中个人保留财产的优先主张，愿将可追偿部分用于白芷家属认定、宋茵赔偿、沈雾宁名誉侵权赔偿和被拖欠供应商清偿。

唐霁月看到声明，冷笑：“晚来的良心，打折处理。”

沈雾宁把文件合上。

“不用夸，也不用骂。进程序。”

顾砚辞问：“明天去吗？”

沈雾宁看向窗外。

“去。”

她停了停。

“这不是为了看陆家倒下，是为了让那套救援流程彻底破产。”

顾砚辞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沈雾宁看他肩上的固定带。

“远程席。”

顾砚辞沉默。

她挑眉：“有意见？”

他低声：“没有。”

唐霁月在旁边啧了一声。

“顾总现在家庭地位，非常稳定。”

顾砚辞看她。

周屿白淡淡接话：“稳定低位，也是稳定。”

唐霁月笑得差点摔了平板。

沈雾宁也弯了弯唇。

笑意还未散，梁队的电话打进来。

“沈董，陆家重审临时增加一名证人。”

沈雾宁问：“谁？”

梁队说：“当年LJ-12救援车司机，已经被控制。他同意出庭。”

沈雾宁眼神一凝。

陆家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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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重审·陆家破产

陆家重审那天，法院门口没有从前的豪车队。

陆氏大楼已经被贴上破产重整公告，股权冻结、资产清算、债权人会议排期一条条挂在公开平台上。曾经在澜城婚恋圈里体面温雅的陆家，如今只剩一堆被拆开的账本。

沈雾宁到法院时，看见陆母站在台阶下。

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攥着一只旧布包。看见沈雾宁，她先是下意识想躲，随后又停住，慢慢走上前。

“沈小姐。”

沈雾宁神色平静：“陆夫人。”

陆母眼眶发红：“我今天会把该说的都说完。”

“不是说给我听。”沈雾宁说，“说给法庭，给白芷，给我母亲，给被你们那套救援流程害过的人。”

陆母嘴唇颤了颤，点头。

顾砚辞因伤势坐远程席，屏幕设在旁听席侧方。宋茵亲自到场，沈雾宁陪她坐下。唐霁月没有直播，只在法院外配合法律号做公开程序科普。

重审开始。

检方首先出示陆氏救援手抄调度本、LJ-12行车记录、安宁冷链交接单、白芷身份确认报告，以及沈清棠补充口供中“救援车提前到场”线索。

随后，LJ-12司机出庭。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微驼，眼神躲闪。宣誓时声音抖得厉害。

检方问：“十月二十七日晚，你是否驾驶LJ-12进入南湾旧港？”

司机低头：“是。”

“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表面是协助搜救。”

“实际呢？”

司机沉默很久，嗓子发哑。

“实际是等安宁冷箱。”

旁听席一片低低骚动。

法官敲槌。

检方继续：“当晚你是否看见宋茵？”

司机摇头，又点头：“我没看清脸。她被人从船舱那边转走时，人还动了一下。白芷跑下来，说人没死，让我们报警。”

宋茵闭了闭眼。

沈雾宁握住她的手。

检方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司机声音发颤：“有人把白芷拖回去。我害怕，没敢管。后来陆氏调度让我按溺亡流程补记录，写发现时间晚于实际时间，写打捞失败。”

“谁下的调度？”

司机看向被告席。

陆承泽坐在那里，面色苍白。

司机低声：“陆总助理传话，说陆少知道，让我们按沈董那边交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