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332)
宋茵从门口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盒。
唐霁月立刻收声:“宋姨。”
宋茵看了眼她们,笑了笑。
“霁月,你去看看何姨那边,别让她把厨房变成满汉全席。雾宁现在不能吃太油。”
唐霁月眨眨眼,识趣地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雾宁坐在床边,看着宋茵把木盒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嫁妆。”
沈雾宁一怔。
宋茵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山银山,也没有豪门常见的股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册旧设计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有烧过的痕迹。
沈雾宁一眼认出来。
“你的旧稿?”
“不是全部。”宋茵说,“是我年轻时第一次想做独立品牌的草稿。里面有雾花、长明,还有几个没完成的系列。以前我以为这些要留给沈氏,后来才知道,最该留给你。”
沈雾宁指尖抚过封皮,喉咙发紧。
第二件,是雾花吊坠。
它曾经藏着密钥,藏着“别信旧案结论”,也藏着宋茵留给女儿的最后一条路。
如今,吊坠被重新修复,背扣的机关还在,但锋利的证据意味被打磨得柔和了些。
宋茵把它放在沈雾宁掌心。
“过去它是钥匙。明天开始,它只是妈妈给女儿的祝福。”
沈雾宁眼眶发热。
“妈。”
宋茵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有一份。”
她拿出一份文件。
沈雾宁本能皱眉:“你又转股权?”
宋茵笑了:“不是股权。”
沈雾宁翻开。
文件标题是《宋宅居住与使用安排》。
宋茵把宋宅的一部分空间划为宋茵工艺修复基金长期工作室,另一部分保留为沈雾宁个人居住空间。无论沈雾宁是否嫁入顾家,宋宅都是她随时可以回来的家,不纳入沈氏经营资产,不纳入夫妻共同经营安排。
沈雾宁的手指停住。
宋茵说:“我知道你不需要退路,但妈妈想给你留门。”
沈雾宁低下头。
她曾经被沈家逐出门外。
三年里,她靠自己在海外重新站起来,学会不向任何地方索要归属。
可现在,宋茵告诉她,这里有一扇永远为她开的门。
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宋茵也红了眼,却笑着替她擦。
“别哭,明天眼睛肿。”
沈雾宁哽声:“你现在还管这个?”
“当然。”宋茵说,“我女儿明天要漂漂亮亮出门。”
深夜,母女俩坐在床边说了很久的话。
说沈雾宁小时候不肯睡午觉,偷偷把宋茵的宝石样本排成星星;说宋茵第一次带她去北岚,她嫌山路颠,却抱着一块灰蓝矿样不撒手;说三年前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担心、误解和痛。
沈雾宁问:“妈,你会不会舍不得?”
宋茵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舍不得。但送嫁不是把你交出去。”
“那是什么?”
“是告诉你,往前走吧,家在身后。”
沈雾宁靠在她肩上,轻轻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宋宅就忙起来。
唐霁月带着团队轻手轻脚进门,何姨端来温粥,宋茵亲自替沈雾宁梳头。
镜子里的沈雾宁穿着简单的晨袍,黑发垂在肩头,眉眼仍清冷,却比从前柔和许多。
宋茵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过她的长发。
“一梳,平安。”
沈雾宁眼睫轻颤。
“二梳,顺遂。”
唐霁月站在门边,眼眶已经红了。
“三梳。”宋茵声音微哽,“你这一生,不必再独自撑伞。”
沈雾宁闭了闭眼。
“妈。”
宋茵俯身抱住她。
“雾宁,妈妈送你。”
八点整,院门外传来车声。
顾砚辞来了。
他今天没有坐轮椅。
伤口仍需注意,所以他走得不快,身边跟着医生和周屿白。可他穿着黑色礼服,背脊挺直,手里捧着一束灰蓝色雾花。
宋宅大门打开。
顾砚辞站在门外,看见沈雾宁时,眼神明显一顿。
她穿着中式出门礼服,白与灰蓝相间,没有过分华丽的珠宝,雾花吊坠落在锁骨下方,像旧案阴影里终于亮起的一点光。
顾砚辞声音很轻。
“沈雾宁。”
唐霁月小声:“顾总,你词呢?接亲词呢?”
周屿白在后面递纸。
顾砚辞没有接。
他看着沈雾宁,眼底只有她。
“我来接你回家。”
沈雾宁还没说话,宋茵先开口。
“不是接回顾家。”
顾砚辞立刻看向她。
宋茵走到女儿身边,把沈雾宁的手放进他掌心。
“是接她去你们自己的家。”
顾砚辞郑重握住。
“我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