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甚至能看见一座私人马场的轮廓，以及林间隐约露出的玻璃温室尖顶。

这哪里是庄园，分明是一座披着住宅外皮的皇宫。

苏甜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致，她知道祁陌有钱，但不知道祁陌这么有钱。

车子停在了主楼的大门。

“苏小姐，到了。”

许褚率先下了车，苏甜紧跟其后。

走进主楼大厅，苏甜被里面的富丽堂皇给震撼到了，等苏甜回过神时，大厅里哪还有许褚的身影，别说许褚了，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是干嘛？

把她带来这里就不管了？

就在苏甜迷茫时，空旷的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声音从那条矗立在大厅正中央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踩在黑白交替的大理石台阶上，沉稳有力，却不知为何，像踩在了苏甜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视线顺着旋转的雕花扶手一寸寸上移，先是修长的腿，再是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裤，最后，定格。

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幽深如夜潭的眼眸，原本藏着千山万水的隐忍与克制，可当目光触及她的那一瞬，所有的暗流瞬间翻涌成海，化作了毫无保留的、滚烫的深情。

祁陌就站在楼梯的转角处，逆着穹顶水晶灯洒下的光，静静地看着她。

像等了很久。很久。

祁陌站在那里，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明，像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可苏甜知道，那不是画，那是实实在在、她愧疚很多的人。

两人隔着半个大厅遥遥相望，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喷泉水落入池中的声响。

祁陌先动了。

他抬步，顺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像是在正常不过的一次见面，可苏甜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在克制，克制走到她面前时，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最后一级台阶，他迈下来，站定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

他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气裹着热气拢过来。

"祁陌，我——"

"我想你。"

祁陌轻声打断她，声音低沉温润，像怕惊跑了她似的，没有质问，没有责怪，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曾流露。

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我想你。

苏甜喉头一哽，那句准备了满路的"对不起"，硬生生卡在了舌尖上，说不出口了。

祁陌看着她因为愧疚微红的眼眶，眸光暗了暗，抬手，

指腹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点湿意，动作极轻极慢。

"苏苏，"他低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

苏甜深吸一口气，此时她对他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祁陌看着她愧疚的眼眸，眼里染上了一丝心疼:

“没关系的。”

就是祁陌的这样，不质问，不追究，不责怪，任她肆意妄为，苏甜的愧疚生出了一丝不忍，一直冰冷的心好像缺了一个角。

好像觉得就这样跟祁陌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想法只生出一秒就被苏甜给抛出了脑海。

开什么玩笑，她那么花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只跟一个人过。

温柔香果然不得了，稍不注意就会沦陷。

“祁陌，我是来还东西的。”苏甜的话很轻也很慢，莫名的透着一股心虚。

祁陌认真了看着苏甜:“给你了就是你的，我不收回。”

苏甜有点为难:“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那就放着。"祁陌垂眸看着她，睫毛遮去了眼底大半的情绪，只余下一丝委屈像漏出的光，藏不住，又不肯让人看清，他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聊这个了。"

像是怕再聊下去，她会真的把那文件袋塞回他手里，然后转身走掉。

苏甜看着他那副隐忍又倔强的模样，心里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她上前一步，伸手环上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山茶花的香味裹着温热的体温涌过来。

"对不起。"三个字细如蚊呐，闷在他衣料里，几乎听不清，但祁陌听见了，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回抱住她，双臂收拢，一圈一圈地收紧，像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是还在的、是没有再一次消失。

苏甜感受到了，祁陌环在她背上的手，在颤抖。

不是激动，不是喜悦，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敢伸手却又怕碰碎的、小心翼翼的颤抖。

"留下来吗？"他问，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期盼。

苏甜从他怀中抬起头，仰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幽深的眼里此刻什么伪装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不敢奢求却又不甘放弃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