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150)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被人拿锤子楔进骨头里的铁钉子。
就那么千锤万击,把她做姑娘时的好光景、同家人在一处的快活时光,全都震散了,埋没在白皑皑骨屑下。
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更是连个影儿也没留下。
此时经他这样质问,殷雪素很难不产生怀疑,莫非真是她忘了?
又把那些已经泛黄霉烂的记忆,尽力搜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她确定自己并没遗忘什么。
那么只能是霍延昭在说醉话。
大抵他是真醉了,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
而无论他是不是真醉,他们都不该这样。
至少这于她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霍小将军,我想你定是喝醉了酒,在未被发现之前,请尽快回前厅去,方才的事只当未发生过。”
霍延昭不料他一番真情表露,换来的是这样的回应。
“我没醉。”
虽然他是假借散酒为名溜出来的,实则并没有醉。
“我此刻再清醒没有了。”
他强调道。
“表兄说西跨院是个花园子,你前脚离开,我出来透风,在前院隐约听到门响,猜着你去向,又看到近旁就有个角门……”
殷雪素恍然想起,去年秋,他们也来住了几天,带着?姐儿。
?姐儿那时尽管还不会走路,她却心有余悸,不许任何人抱?姐儿接近水塘。
所以西跨院的门终日是锁着的。每次出入总得问人要钥匙,很不方便。
赵世衍就让人在二进院那里另开了一个角门。
想必霍延昭就是由那个角门进来的。
一惊:“有没有人——”
“没人看见,我进来时把角门反扣了。他们这会儿正在前厅吃酒投壶,刘迅还嚷着等会要打双陆,玩得正热闹。就是有人找我,我的小厮随仁自会支应,你不必惊怕。”
殷雪素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些诡异。
倒好似他们本就藏着一段奸情,特来此密会。
可她和他有什么奸情?
奈何他跟座山似的倾在她身上,推又推不开,只能听他继续絮叨。
“……我看着你上了假山上的凉亭,那婢女下来后,我待要上去,又怕你在上头嚷起来,把人招来。只好潜身在这山洞子里,等了有一时了。”
殷雪素:“……”原来他也知道,眼下所为,不能见人,不能见光。
那又何苦来哉。
“你还没有回答我,”霍延昭闷声催问,“你为何不肯等我?为何就做了赵世衍的妾室。”
殷雪素从他肩膀上方,看着顶部漏下的月光,微微怔神。
语气却十足清醒:“你是我什么人, 我为何要等你?”
霍延昭怔住,缓缓退开些,待要直起身又不能,只能半弓着腰,一只手仍撑在她背靠的石壁上。
就那么看着她。
再朦胧,在他眼里也是清晰的。
她的鼻子她的眉眼,她的嘴唇,他不知思想了多少遍,就如同刻在心里的一样。
她却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你什么人?”
这句撇清的话真伤透了霍延昭的心,比敌人的刀剑对他的伤害都更深。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她冷漠的脸,突然恨透了自己方才的软弱表现。
明明过来之前,他都想好了,绝不会给她好脸色,更不会给她好声气。
方才在前厅,确认是她的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恨她。
她负了两人的誓约,另投了别人的怀抱。
让他在东南的等待、苦熬,还有一腔情意,全都成了笑话。
所以他要来质问她。
对,他是来质问她的。
不该因为一沾香泽就晕头转向,把目的都给忘了。
可话说回来,他渴盼了她两年多,在军中的每一天,每个夜晚,几乎全靠着这点念想支撑。
方才对她做的,他在梦里不知对她做了多少回。
终于沾了她身,一时间,什么恨意、质问,全都想不起了。
只想着好好抱她,还想进一步拥有……
这些本不必偷偷摸摸。
她本来应该是他的!
想到这,霍延昭心里重又冷硬下来。
“你现在自然不觉得我是你什么人。我倒要问问你,你不是不肯给人当妾?为何偏做了他赵世衍的妾!”
深吸一口气,接着问:“是不是他以权势相迫,你不得不屈服?”
他的话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似乎只要她这样说了,他就可以原谅她。
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是他回来的晚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不料殷雪素把头摇了摇,很是平静地道:“我是自愿的,自愿进国公府,自愿做他的妾。”
霍延昭最后的希冀被粉碎,出离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