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211)
斋饭由小沙弥提着食盒送到各人房里。
倩蓉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来和殷雪素拼桌。
这时,翠喜发现镯子丢了。
想起下午在前殿那会儿,从手上脱下来,借给菊砚看了看。
菊砚看完就归还她了,翠喜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戴上。
“许是当时忙乱,忘了戴,给落哪了……”
翠喜急得不行。
菊砚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若不是她要看,翠喜不会把镯子从腕上褪下,也就不会丢。
请示了之后,就和翠喜一道往前殿找去了。
剩下画微,把斋饭从食盒里取出来,摆上桌,碗筷也逐一摆放好。
饭毕漱口,倩蓉也不急着回。
感慨道:“入了冬,天黑得真是早。”
殷雪素往窗外看,天果然已经黑了。
松涛声阵阵,暮鼓声沉沉,倒是个别样的夜。
“对了,先前在你这喝的茶,滋味不错,还有没有?”
殷雪素就叫画微再沏一壶过来。
两人边喝茶边闲话。
“倒忘了问你,老太君寿诞那日,你作画,请二奶奶题诗,给了她好大一个难堪。你怎么知道她一定题不出?”
殷雪素啜饮了一口清茶,把杯盏捧在手心转动着,权当暖手。
闻言,垂眸笑了笑:“其实我也拿不准。”
自打从赵世衍那知道了佟锦娴作的具体什么诗。
殷雪素一直陷入一个困惑中。
她觉得能写出那样诗的人,必然心胸开阔,不拘一格……一度以为自己错认了佟锦娴。
经过长久的观察,她笃定自己没错认,佟锦娴就是那么一个人。
然后顺理成章便怀疑起,那首诗究竟是不是佟锦娴亲自作的。
拿她自己来说,她从小学画,没事就爱画上两笔,几日不画就手痒。
佟锦娴真有诗才的话,能做出那样一首又一首的锦绣篇章,不信她会就此停笔。
她忍得住?就没有技痒的时候?
不仅是诗不写了,据说连书都不怎么碰。
就算是因偶然迸发的灵感,才得以创作出佳作,那也需要长久的积累。
纵使天赋卓越的江郎,不看书,不练习,有个不才尽的时候?
若说是淡泊虚名,淡然以对——就佟锦娴一贯的表现,可不像。
寿诞当天,她分明也想着在人前显露一手的。
种种迹象表明了,那些诗,就和昊哥儿一样,可能并非出自佟锦娴腹中。
只不过被她据为己有了而已。
凭佟家和长麓书院的关系,那些诗的真正主人,很可能是里面的某个学子。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假想。
时间久远,殷雪素没法掌握切实证据。
再者,那学子真出在佟家门下的话,绝不可能出卖佟锦娴的。
所以这次寿诞,能将佟锦娴的虚名砸开一道口子,算是意外之喜。
殷雪素只是想不明白,能做出那种诗篇的人,为何会甘心替别人作弊……
不知不觉,茶喝完了。
倩蓉又给她倒了一盏。
两人又说起了别的。
“你觉不觉得……”殷雪素抬手扶了扶脑袋。
“怎么?”倩蓉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屏息凝视着她。
“我头有些昏,身上也没力气。画微……”
“画微忙去了。你大概是困了,要不我扶你去床上歇息?”
殷雪素抬头,眼前光影幢幢,倩蓉已经成了双个。
她点了下头。
倩蓉走过来搀她起来。
走到床边,殷雪素躺下,翻了个身,就把眼闭上了。
“殷姐姐,殷姐姐……”
倩蓉推着她的肩膀,连叫好几声都没回应。
缓缓直起身,伫立床前,就那么看着她。
脸上不见了关切,眼底种种情绪交错,最后只剩一抹冷意,和决然。
“我也不想的,你别怪我。”
留下这句,放下床帐,吹熄灯,匆匆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
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然而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感慨。
从床上下来,贴门听了听。
倩蓉既要布局,肯定会把剩下的人打发走。
果然,院子里很快静了下来。
殷雪素趁机出房,没有往大门去,折身从角门出去了。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她已经猜到倩蓉要做什么。
她现在需为自己找个证见,老太君就再合适不过。
等到这边吵嚷起来,她再和老太君一道出现……
正盘算着,后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殷姨娘?”
这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询问里带着求证的意味。
殷雪素心口一紧,后脊梁顿时窜起一阵寒意。
待要回头,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