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227)
不语,不动。
赵世衍的嘴就像叫浆糊黏上了,哪还开得了口。
行刑的两个人,见二奶奶这样求情,以为二爷怜惜心起,没准儿会网开一面,手上少不得松了些劲儿,怕真将这奶娘打死了,就把二奶奶得罪到家了。
佟锦娴还在哑声哀求。
赵世衍收回目光,垂眼看她:“你奶娘的命是命,素卿她们母女的命就不是命吗?这老妖妇屡次三番暗下毒手,若不是她娘俩儿命大,早遂了这老妖妇的心,你倒还有脸替她求情!”
语毕,将袍角从她手里一把拽了出来。
佟锦娴手心一空,就像有什么东西连根拔除了,心也空荡荡的。
跟着听见赵世衍的怒喝声:“你们一个两个都没吃饭?!给我照实了打!”
板子抡起落下的速度再次变得密集起来。
满院子只闻破空声,早不闻厉嬷嬷的声响。
那些板子又重又狠,就像打在一坨死肉上。
厉嬷嬷气若游丝,毕竟还没死。
她费力地抬头,伸出一只手,朝佟锦娴够了够。
火把的光照着她那张泛着死气的老脸,她嘴唇翕动着,含混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叫娴姐儿。
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那只手在半空只撑了片刻,就软软垂落,砸在地面上。
蓬乱的头也随之耷拉了下去。
执行的人停下动作,板子立了起来。
佟锦娴先还没反应过来。
“二爷,没气了。”
这一声钻进耳朵里,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发出尖厉的一声:“奶娘!!”
第163章 吞金
摇摇晃晃站起身,踉跄着下了台阶。
这次再没人拦阻。
她蹲下身,拿手去推厉嬷嬷,毫无反应。
颤抖着把手伸到下面探了探鼻息,跟着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眼睛直直地看着厉嬷嬷,嘴一张一合,像一条离岸的鱼。
泪流了满脸,浑身直哆嗦。
香叶哭着去搀她,怎么也搀不起来。
她就像傻了一样。
光影渐渐暗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二爷离开了。
其他人也渐渐散了。
不知是有意无意,厉嬷嬷的尸体被留了下来,满院血腥也无人清理。
殷雪素经过她身边,驻足片刻,目光自上而下垂落。
先落在厉嬷嬷的尸体上,而后才移向佟锦娴。
佟锦娴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仰起头。
一具尸体,一地的血,还有一坐一立的两个人。
“怎么?二奶奶原来也知道心疼吗。”
佟锦娴没吭声,投向殷雪素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殷雪素扯唇一笑,笑容比深秋的夜色还凉。
“其实二奶奶本是有法子救她的。只要你说一句,一句实话,‘那些事都是我做下的’……”
佟锦娴的指甲扣进了地砖缝里,齐根断裂。
五根指头血淋淋的,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厉嬷嬷的。
那些血跟着染红了她的眼,她死死盯着殷雪素离去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大门外。
视线缓缓回到厉嬷嬷身上。
嗫嚅着叫了声奶娘,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厉嬷嬷一动不动,身上没一点热乎气。
这是个死人,不再是那个疼她、护她,为她排忧解难,替她清除一切麻烦的奶娘了。
佟锦娴猛地收回手,脚蹬着地面不停往后退。
陌生地盯着长凳上的尸体。
冷风倏地从背后刮过。
香叶拍了下她的肩膀:“奶奶,你……”
佟锦娴突然抱头尖叫一声。
不等香叶反应,就连滚带爬跑进了正房。
香叶跟过去时,房门砰地一声,重重闭合上了,任她怎么叫也不开。
赵世衍之所以率先离开,是被秦夫人叫去了。
从满芳园出来,殷雪素自顾回了饮渌院。
苑妈妈见她面无表情地解下披风,净手、擦手,然后进暖阁坐了,手捧着茶也不喝,只是发呆。
暗自叹了口气。
这鬼哭狼嚎的一晚上,尽管死了一个,算作交代,结果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姨娘别气,也别灰心。我看经过这回,二奶奶把她和二爷之间的那点夫妻情分,算耗尽了。二爷往后定不会再顾念她分毫。”
殷雪素哂笑一声。
“二爷对她的情分是不见得还剩多少,可佟家一日不倒台,就不可能真正扳倒佟锦娴。”
尽管一应事佟锦娴不曾亲自沾手,但事实如何,殷雪素明白,赵世衍和秦夫人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
慧通法师的供状两个月前就到手了。
殷雪素一直等着,就是想等个稳妥的时机,将佟锦娴的罪行一并曝出。
如此,她总逃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