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234)
她要见他。
为什么突然要见他?
月仙都跟她说过什么?
纵然心中甚多疑虑,却也没想过不来。
思想她这么久,正愁不能晤面呢。
月仙把人一直引到了小观音殿。
正在碎石小径的尽头,位于寺院西路最深处,与中路之间隔着两重院墙和一小片竹林。
后面紧挨着寺院围墙,墙外便是山坡密林,纵使是白天,这一带也极少有人经过。
月仙停住脚,佟继璋看她一眼,伸手推开虚掩的殿门,一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独立的单开间小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硬山灰瓦顶,檐下挂着一块旧匾,上书“慈航普度”四字,漆皮已剥落大半,下方的门槛也已被香客经年累月踩踏光滑。
正殿居中设一须弥座,座上供奉一尊观音菩萨像。
那观音虽为木胎泥塑,通体贴金,高约六尺,双目微垂着,一手持净瓶,一手作施无畏印。
菩萨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三只铜香炉,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
供桌下方设一蒲团,供人跪拜。
此刻那蒲团前立着一个人,双手合十,似在虔诚参拜。
佟继璋从后徐步走来,与她并肩站着,不看菩萨,侧脸只看她。
含笑叫了声:“殷姐姐。”
殷雪素缓缓睁开眼,端详观音像片刻,放下合十的双手,转向身畔之人。
四目相视间,殷雪素想起许多。
想起前世纠缠的那些年,包括今生头回见他,都是害怕的情绪占上风。
但是现在,她将残留的情绪一力压下。
重生以来,就开始盘算对上他该怎么办。
她准备了那么久,也已经足够了解他,还怕什么。
弯唇一笑:“舅爷来了。”
第168章 引人遐思
佟继璋见她对自己笑,只觉格外神光动人。
怔了一瞬,回神,纳罕道:“怪哉,上回见面,殷姐姐对我避之不及,怎么今日就肯展颜以对了呢?”
殷雪素知他疑心病重,而他的疑心又不是三两句话打得消的,因而并不急于解释。
“舅爷多心了,我和你至今为止,仅有两面之缘,谈何避之不及。”
“恐怕是我多想了。”佟继璋意味深长地觑视着她,“我以为,你会因我二姐的事,不待见我,乃至记恨于我。”
“这却从何说起?”
殷雪素眨眨眼,疑惑非常。
“我与二奶奶之间,近来是发生了些龃龉,不过事情已经查明了,都是她那奶娘从中作祟。如今厉嬷嬷已被杖毙,所谓人死债消,我心中的那口气算是出了。反倒是二奶奶,她被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对厉嬷嬷种种作为一无所知,险些背上个毒妇的名声不说,还被牵连的禁足思过,我正有些过意不去。”
停了停,反问于他:“舅爷倒说我,我反而觉得舅爷不似初见那会儿亲切。还是说,舅爷为了你亲姐姐的遭遇,恼了我不成?”
清甜婉转的语气,带出些嗔意,稍扬的尾音,似一根羽毛从佟继璋心田拂过。
让他不由不露出笑模样。
“是了,这事我也听说了。我二姐虽没牵扯其中,终归识人不明,闭门思过一段时日,对她而言未尝不是好事。我这里替她给殷姐姐赔个不是。”
说着深深作了个揖。
“舅爷无需多礼。”
殷雪素伸手,似要扶他,触碰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侧身还了个万福:“舅爷这样,可要折煞我了。”
佟继璋重新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右手拇指抚过左手手背。
只不过蜻蜓点水的一下,却留下一片麻痒。
身上也痒痒酥酥的。
清咳一声,接说道:“幸而殷姐姐得天眷顾,厉嬷嬷屡屡暗害于你,都没能得手,不然岂不就是剜我的心一般。”
其实认真想想,还真有些后怕。
在还不认识她时,他就曾向二姐提议斩草除根。
甚至更早以前,借稳婆的手,几乎取走她性命。
当时的他哪能料到,会有日后见之心倾的一天。
万幸,二姐那时没把他的话当真。
万幸,稳婆没能成事。
才留下一个活着的她,俏生生站在他面前。
殷雪素却似听不懂他话音里的暧昧,也没接茬。
只是叹了口气:“这些事谁想到呢。我到现在都还没闹明白,厉嬷嬷一腔恨意缘何而起。在慈光寺里,她甚至安排人想掳走我,还打着舅爷你的名义。”
“哦?有这事?”佟继璋一副闻所未闻的样子,“那这老妇真死有余辜。”
“可惜她的死并不算终了,还有无尽的麻烦事。”
殷雪素心有余悸的样子,脸上随之黯然。
“想我进安国公府以来,二奶奶待我宽和,我待二奶奶尊敬,我们两人同侍二爷,从没红过脸,突然之间——不瞒舅爷,我心里也感到委屈,却没法儿说,不然二爷该怪我不懂事,不识大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