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272)
非但如此,她最后还说了一番更为大逆不道的话。
“……师太究竟在回避什么,又或是在为什么人赎罪?你躲在这里,就是把经书念穿,把佛陀供遍,也并不能赎清罪愆,甚至都及不上师太你赠医施药积攒的功德。又怎及伸伸手,挽救无数人的生命……”
那时,她不确定真能打动一个看破红尘的人的心。
不得不下猛药,以至口不择言也不顾上了。
她就是在赌。
赌身为天子之母,一国太后,对儿子的担忧,对忠良被杀的痛心,还有对江山社稷的责任。
这些在心里,或者有所淡忘,想来并不曾真正泯灭。
她要去触及那颗封闭的心,激起这些情感,才能为霍家换来一线生机。
她赌对了。
那位常年隐居天音庵,从不过问世事的老太后,没带仪仗,没乘凤辇,只一身缁衣,回了皇宫。
没人知道母子二人说了什么。
过后,明净师太仍旧孤身只影回了天音庵,并没留在宫里……
殷雪素捂脸哀叹,不堪回想。
她这算不算以德相挟、以义相制呢?
无论如何,这次过后,就是她自己也有被杀头的那日,她也无颜再去见明净师太了。
马车先去了金明街,把殷雪凝放下,才回了安国公府。
甫一进院,菊砚就小跑着迎上来,迫不及待向她禀报:“姨娘,满芳园出事了!”
满芳园出事了。
出的还是大事。
一下去了两条命,可不是大事么?
话却要从佟锦娴被禁足说起。
亲眼看着自己的奶娘在眼跟前被活活杖毙,佟锦娴大病了一场。
厉嬷嬷的血滴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滴了一滩,第二天就被水冲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可她总能看见,地上红红的,墙上红红的。到处都通红一片。
闭上眼就能听见奶娘的惨叫。
她还梦见,梦见奶娘拖着半截被打残的身子,向她爬来,朝她伸手……
每每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
她开始害怕做梦,害怕入睡。
就这样生熬着,岂有不出问题的。
虽是禁足思过,倒也给请了大夫,奈何佟锦娴不肯见人。
大夫进不得门,据香叶的大致描述,判定是心病,开了些压惊的药不提。
她这情形,哪还适合养孩子?
秦夫人便打算将昊哥儿抱到春熙堂养。
毕竟这是她亲孙子,没道理跟着一块禁足。
这时候,亲家史夫人备了厚礼登门。
明面上是为自己教女不严赔礼来了,实则是为女儿说项。
秦夫人不好不给她这个情面,这事便暂时搁置了。
第195章 不顺意
人最脆弱的时候,往往都希望爱的人能够陪在身边。
佟锦娴想起她与赵世衍刚成婚那会儿。
夏日进山游玩,贪凉着了风寒,起先还不当回事,到了晚间可就烧起来了,人都烧糊涂了。
赵世衍担心不已,打丫头,骂小厮,怪责他们没照看好自己,害自己生病。
见大夫迟迟不来,急得没奈何,不顾外面禁夜,自己骑马把大夫给押了过来。
开好方子,熬好药,口对口地喂她,不肯假手于人。
之后更是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直到天亮……
佟锦娴至今都还记得,晨光熹微中睁开眼,看见他满眼的惊喜和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是何等的甜蜜。
那时的她想,眼前这个男人,真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这世上再找不到比他更爱自己的了。
他们会这样相爱一世……
眨眼之间,变了,都变了。
她现在格外地脆弱,尤其地脆弱。
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深深渴盼着,赵世衍还能像从前那样,陪着她,哄着她,讨她欢心。
然而事实是,她已许久不曾见他了。
如今的满芳园,院门从外反锁着,门口由粗使婆子轮班看守,钥匙由秦夫人保管。
她被禁止会见任何外客。亲戚,朋友,都不许。
还被禁止向外传递任何书信、口信。
以至于她想见自己的丈夫一面,比登天还难。
有时候她禁不住想,她出不去,难道他就不会进来?
就是进不来,托人捎个物件,带句话,总不费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厉嬷嬷死的那晚起,他离开满芳园,就再没来过一回。
他心里肯定还恼着她。
又或者殷雪素吹了什么枕头风,叫他疑心自己,愈发与自己离心……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猜疑着,过了十来日,勉强才从痛失奶娘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听说了四弟失踪的事。
一下厥了过去。
待到悠悠醒转,吩咐香叶,买通了守门的婆子,央告她千万请二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