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291)
“是吗?”
连苑妈妈都这样说,不由得殷雪素不疑惑起来。
赴宴这天,天气晴好。
殷雪素迟了一步,她到时,赵世衍站在二门外的车马处,负着手等了有一阵了。
见她从远处走来,罗衫泛着淡淡幽光,裙裾随风轻轻拂动,不禁定睛细瞧。
她今天特地挑了件艾绿色暗花罗长衫,竖领对襟,领口缀着三枚银鎏金小纽扣,衫上绣着暗纹折枝兰草,沉稳又鲜润。
下面露出一截茶白色暗花绫马面裙,裙面上织着极细的万字不到头纹,裙门两侧用浅灰绿丝线各绣着一枝兰草,正与上衣呼应。
衣料极轻薄,风一吹,袖口微微翻动,露出一截皓腕,腕上光光的,套了只白玉镯。头上挽了个圆髻,髻边也只斜插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赵世衍迎上前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怎打扮得这么素净?”
殷雪素用了点力,把手抽走,嗔他一眼。四下都是人,好意思这样的。
“天热,穿得素净些,自己也舒服。二爷觉得不好么?”
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怎会不好?
赵世衍含笑低语:“倒是极衬你的肤色。”
殷雪素只作没听到,问:“二奶奶呢?”
佟锦娴那边迟迟未到。
正要派人去催请,人来了。
过去一年多,发生许多事。
先是一桩喜事——九月里,五姑娘赵文敏,嫁给了沛国公府的七公子,也就是汤老太君的小孙子。
接后是一桩丧事——才入冬月,府上老太君就一病不起,药石罔效,延捱到腊月,终至撒手人寰。
经了这些事,又过了这些时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成长和变化。
变得最多的,就属二奶奶了。
兴许,她是真得变了……
这样想着,当佟锦娴慢慢走到近前,四目相视的一刻,殷雪素确认了什么,缓缓笑开。
第208章 夫妻之间
佟锦娴穿得甚是朴素,比殷雪素都还要素净得多。
月白的褙子,鸦青的裙,衣料用的是半旧的杭绸,没有绣花,没有镶边,连纽扣都是素银的。
身形比之从前又清减了不少,眉目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寡淡,瞧着真个形如枯槁,心如死灰了一般。
佟锦娴像是未曾察觉殷雪素的注视,她的目光直直投向了赵世衍。
赵世衍不防备,与她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佟锦娴垂下眼,手里捏着帕子,不知在想什么。
赵世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自打厉嬷嬷那件事后,他们之间便隔了层东西。
其实隔膜或许早就暗生,只是一直隐隐约约的,不真切。
直到殷雪素的出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催化,那层薄薄的隔膜化成了一堵坚实的墙,再无法忽视。
于是只能渐行渐远。
就这样远着远着,却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怜她失子,赵世衍去过满芳园几回。
佟锦娴要么疯疯癫癫,要么语出怨怼,乃至对着饮渌院咒骂不绝,他哪里待得下去?
等到她恢复了神智再去,也只是干巴巴安慰几句,或简单说几句家常。
到后来,连家常也没得聊了,毕竟两人间的交集越来越少,想找个共同话题都难。
谁能想到呢,他们夫妻之间,竟有连碰面都觉得尴尬的一天。
赵世衍终是又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来了。”
佟锦娴也看了他一眼,眸光淡淡的,嘴角勉强扯了一下:“让二爷久等了。”
声音又板又平,像一潭吹不起波纹的死水。
空气忽然就冷了下来。
殷雪素适时上前,福了福身:“二奶奶。”
面对殷雪素的笑脸相迎,佟锦娴仅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便转向了别处。
赵世衍悄悄松了口气,不求别的,二人能平淡相处就谢天谢地了。
临登车的当口,却犯了难。
秦夫人对史夫人有心结,加上身子的确不怎么好,就没去。
三奶奶周玥如倒是想去,奈何儿子贪玩,?姐儿生辰宴上他逞能作怪的,在宝婺楼摔折了腿,周玥如得在家照料,脱不开身。
最终出门的只是三人。
按说一辆马车足够了,但府里谁不知道二奶奶和殷姨娘的情形?说句冰炭不相容也不为过。
因而马车备了两辆,大小上也有差异。
头一辆宽敞些,是二爷和二奶奶平日坐的。后一辆略小些,是给其他女眷们随行用的。
长瑞觉得不妥,叫换了一模一样的。
眼下,两辆翠盖珠缨且一般大小的马车,正一前一后停着。
问题来了,二爷该上哪辆才好?
三个人原地站着,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