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18)
最后是佟家的满月宴,二奶奶暗中筹备已久,就等着这次机会,打算致殷姨娘母女于死地……
桩桩件件,有鼻子有眼,连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谁经得手,都交代的清楚明白。
赵世衍听完,半天没言语。
一张脸黑了青,青了黑。到后来,只余一片白。
如何能想到呢?
他的结发妻子,他当年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亲自娶进门的人!
也曾琴瑟和鸣,也曾花前月下,是倾心相爱、两心相许过的呀!
到头来,竟藏着一副蛇蝎心肠,竟是这样一个毒妇!
素卿进府,她是闹了几场,过后也消停了,待素卿虽不大热络,面上也还过得去。
孰料背地里竟使了这么多绊子。
昊哥儿被虐待的险些丢了命,只当是奶娘不尽心。
到这回,就连?姐儿也差点被烧死在宝婺楼……
“这个毒妇!”
赵世衍震惊又恶心。
心中充斥着的,有被愚弄蒙骗的恼怒,更有看走了眼爱错了人的痛恨。
恨到极处,将桌上的茶盏挥落在地,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心中的火却没个发泄处。
豁然起身,走来饮渌院。
看到半躺在美人榻上的殷雪素,只觉养伤这些天,又清减了不少。
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痛惜,只是说不出话。
殷雪素将翻了一半的画谱放下,柔声问:“二爷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素卿,之前是我糊涂……”
赵世衍心下大乱,声线也有些不稳。
“这几年,叫你受委屈了,是我对不住你。”
殷雪素奇异地看着他:“二爷何出此言呢?能长日伴在二爷身侧,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她愈是这样,赵世衍心中愈不好受。
再不瞒她,把香叶交代的那些尽数学说给她。
“她竟在我眼皮底下,做出这许多恶事来!我竟毫无所觉!”
殷雪素果然也是一般的震惊。
“那晚在佟家藏书阁,二奶奶就与我说了许多怪话,还说要拿刀子剜了我的心头肉。我的心头肉,可不就二爷和?姐儿么?我只当她对二爷怀恨在心,全没想到,她竟是准备着对?姐儿动手。?姐儿还那么小,若不是全氏,咱们的女儿只怕已经……”
赵世衍不忍见她惊怕的样子,把她揽进怀里安抚着。
“你放心,这种事再没有下回了。我绝不会再让你们母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殷雪素抬眼望他:“既已查明了,二爷打算如何处置?”
赵世衍咬了牙,沉声道:“居心歹毒之人,怎配为我赵家妇!我要休妻!”
声如滚雷,仿佛这两个字已在他心里过了八百遍。
殷雪素没接话。
佟锦娴做下的那些事,无论是买凶杀人、构陷良家,还是虐待谋害幼童,按刑律来论,哪一条都够她死几回了。
尽管如此,想将她送官法办,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佟家再不济,门楣还在,门生故旧也未减。他们不会干看着。
况且,真闹到公堂上,国公府也要被扒个底朝天。
造谣惑众、买通稳婆、诬陷通奸、纵火行凶……后宅的妻妾之争,竟引出这许多的腥风血雨。
摊开来,谁脸上好看?
还有一层——
据说,佟锦娴伤势沉重,半边脸连着颈子都烧伤了,还有头上、身上。
每日全靠参汤吊命。大夫都说,能不能熬过这关尚且未知。
把一个将死之人送官审问,外头那些不知情的,不会夸说国公府公正公允,只会非议国公府凉薄狠毒、落井下石。
好歹是佟阁老的孙女,又是原配正房,姻亲一场,竟连点体面都不给留。
体面二字,足以戳中安国公府的死穴。
所以最终的结果,无非是把翠英定成主犯,了不起再拿几个下人作陪。
至于尊贵的二奶奶,继续在娘家伤着、病着。
世情如此。
到了阎王殿上或许还能论个善恶。
人世间则不然,先敬罗衣,再看门第。
赵世衍休妻,恐怕要算给佟锦娴最大的“惩罚”了。
而且这惩罚顺理成章,七出里就有多处可做文章。
抛开这些,单一个谋害子嗣,就足以叫长辈们点头。
更别说佟锦娴还毁了容。
烧伤难愈,就是活下来,也再难变回从前光彩照人的模样。
这层缘故,赵世衍自不会宣之于口。毕竟现成就有冠冕些的理由。
赵世衍见她默然不语,以为她不信。
为了证明他并非说说而已,当即就让人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很快写就一纸休书。
只可惜,这份休书并没能送出去。
不是赵世衍反悔,也不是佟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