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20)
朝廷圣旨下去,有时还不如一封私帖好使。
安国公府的名帖就送去,也未必会有人买账。
何况他眼下也脱不开身。
这半年,朝中有个新冒头的给事中,叫杜涣。
人看着倒还斯文,谁知竟是条疯狗,甫一就任就盯上了安国公府,咬上还就不松口了。
杜涣是隆平五年的进士,原是一介寒门,没什么根基,文章做得虽不错,若按惯例,未必升得这样快。
偏是命好,逢着圣上有意扶持一批自己人,压一压佟阁老旧党。
最好莫过于与旧党无瓜葛,且勇于任事的年轻官员。这样才有打破朝堂平衡的胆气。
杜涣样样都符合,便就被点进了六科,做了户科的给事中。
官虽不大,权力却大,专管纠察弹劾。
今日参安国公府侵夺民田、瞒报田产,明日劾安国公尸位素餐、怠惰公务。
后日又翻旧账,说国公府历年承办军需亏空不明,亲子捐官也不合规矩。
更有纵容族中子弟横行不法二三事
折子一本接一本,没个消停。
每次弹劾的罪名虽都不致命,可架不住他隔三岔五便参上一本,弄得安国公府灰头土脸,实在磨人。
其他勋贵私底下笑说:“这杜给事哪路神仙,像是和赵家较上劲了,怕不是有杀父之仇哟!”
虽是闲扯,安国公也上了心。
让人去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这杜涣竟是香玉姐姐的小叔子!
如果只这层关系,不至于恨成这样。
细细访查,才知其与香玉疑似有一段情。
后来香玉被佟锦娴送给赵世衍做通房,生下昊哥儿不久,郁郁吊死。
杜涣那时只是个穷书生,连国公府的门槛都摸不着,唯有眼睁睁看着、听着,阻止不了,挽救不了。
到最后只落得个颜色褪损的荷包。作为香玉的遗物,由兰佩交到他手上。
一朝入了科道,有了弹劾之权,杜涣手里的笔便成了刺向安国公府的剑。
将赵家剥皮拆骨都不能解他心中之恨!
安国公被他缠得烦不胜烦,这个时候自然不好离京的。
他先已同夫人秦氏商议过了。
秦氏的意思,是派个管事过去。
安国公就道:“顾家人脉都不好使,派个管事能顶什么用?还是叫世衍走一趟,便于周旋应酬,遇事也好临机处置。”
这才把人叫进书房。
一应事情交代妥当,不忘叮嘱:“你长兄亡故,你也该学着承担起来了。我同南边几位要员还有些交情,你亲自去一趟,不只为你二姐,也好好探探南边的风向。”
赵世衍面露迟疑:“休妻一事……”
安国公冷冷瞪他一眼,赵世衍余下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第228章 风起青萍之末
京城距金陵一总有两千多里,走陆路兼水路,快马到通州,换船沿运河南下,再转江道入金陵。
若一路顺通,二十来日可到;若风水不便,少不得一个月。
那么来回就要两个多月。
还不算在那边办事耽搁的日子。
一则,休妻的事没办成;再者,路上颠簸也实在辛苦。赵世衍有心推脱不去。
但父亲都那样说了,他但凡晓些事,也张不开口。
何况二姐闺中时极疼他的。
小时候,被祖父罚跪祠堂,每每都是二姐揣着点心偷溜进来喂他。
后来二姐嫁到金陵,回回往府里送的年礼节礼,他的那份总是最厚的。
眼下二姐有难,他若不去,多少显得有些不讲手足情义。
只好点了头。
出发得甚急。
殷雪素亲自替他打点行装,衣裳鞋袜,备用膏药,拜帖银钱等,样样都过了目才叫放进去。
她身子还未好利索,却不肯假手于人,只说旁人她不放心。
赵世衍看在眼里,心里自是一番感动。
殷雪素养伤期间,赵世衍一直歇在前院书房。
临行前的一夜,特来饮渌院看她。
今晚无风,纱灯晕黄的光将两人笼着,无端就有些窒闷。
“素卿。”赵世衍开口,声音发涩,“你一定很失望吧?休妻之事暂搁,并非我改了主意。我——”
一根青葱似的手指抵住他的唇,殷雪素摇摇头,示意他不必解释:“我知道二爷的心,旁的我都不在意。”
“你总是这样懂事。”
赵世衍又怜又愧,叹了口气,揽她入怀。
“我这一去,少说俩月,多则三四个月,旁的倒也罢了,实在舍不下你。我不在,你安心休养着,别净顾着?姐儿,把自己累坏了,我要心疼的。”
殷雪素偎依在他胸膛,点头应着。
赵世衍双眼望着不远处爆裂的灯花,圈着她肩膀的那只手忽而收紧,像是下了决心:“等我从金陵回来,无论如何,总要先想个法子,同她来个了断。她既做下那些歹事,就休怪我无情无义。莫说是……就是天王老子出面,也不能压着我同她做一辈子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