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31)
这几年连年有事,殷雪素已不记得自己上次观灯是什么时候。
这会子身处这片热闹之中,心情也不由得受到感染,脚步都轻快起来。
菊砚画微两个更是一路连蹦带跳。
沿街千姿百态的花灯,每一盏都那么精致,简直看不过来。
菊砚回身,拍手道:“姨娘,你说咱们会不会正巧碰到月舒姐姐?对了,应该把大姑娘接来,她肯定喜欢!”
“就怕她太喜欢了,兔儿灯、鲤鱼灯、莲花灯、走马灯,看一盏爱一盏,届时你们是有七个眼还是八个手?”
殷雪素原也有些意动,想了想,还是罢了。
每年灯节都有孩童被拍花子掠走的事件发生,她们今天带的人手本就不多,只怕看顾不过来,一个错眼,再发生点什么。
还是等下回吧。
三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座灯山下。
灯山高有两三丈,层层叠叠,全是用竹架搭出来的。
上头蒙着五色绢纱,里头搁置着无数盏玲珑小巧的灯笼,拼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大寿字。
灯山脚下围满了人,小孩子骑在大人肩上,伸着指头数灯,数来数去也数不清一共有多少盏,反惹得人群哄笑。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
殷雪素心里一紧,有种说上来的不适。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隔着衣裳,若有似无地抵上了她的后背。
是一种被人盯上,不,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她冷不丁回头。
身后尽是看灯的人。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灯光映照下有说有笑。
并没人着意往她这边看。
就有几个人因为她突兀地转身而看过来,也不认识。
画微跟着扭头,问:“姨娘。怎么了?”
“……没什么。”
殷雪素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方才收回目光。
只心里总有点不安。
往南边去的路口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喝彩声。
四周围了一群的人。
走过去一看,原是猜灯谜的。
一座三层鳌山灯架搭在地面上,旁边搭了个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挂着一排排的花灯。
有绢的,有纱的,有羊角的,有琉璃的,还有方的圆的八角的,色色不同。
灯上要么画着山水花鸟,要么绘着仕女戏文,也有直接写着斗大的寿字的。
每盏灯下悬垂着一根红丝线,丝线底端系着写了谜面的小木牌。
台下竖着一块木匾,写着“射文虎”三个字。是取射虎之雅意。
猜谜便如射虎,能射中便是本事。
规矩倒也简单,凡猜中三条灯谜,便可取一盏彩灯。若连中五条,可得头彩,便是最上头那盏琉璃莲花灯了。
台上站着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合力猜一个谜。
那丈夫生得眉目清朗,穿一身月白直裰,妻子亦生的花容月貌,穿一件浅紫褙子。
两人并肩立在灯下,低声商量着什么。
人太多,太吵。
殷雪素正待离开,不防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微微一怔。
是她。
前世,佟继璋明媒正娶的妻子。
罗令仪。
这一世,佟罗两家婚事作废后,罗令仪另择良配嫁了。
据闻是个门当户对人品端正的子弟,两人婚后十分相投,正是天造地设的一般。
殷雪素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罗令仪。
眉眼间全是舒展的笑意,和夫君的互动自然又亲昵。
前世那个歇斯底里的佟四奶奶,像是另一个人了。
台上的司仪又挂出一个新谜面,高声念道:“万树琼花一夜开,都和天地色皑皑——打一物!”
罗令仪的夫君摇头道:“这个简单至极,谜底都摆在谜面上了,还用得着猜么。是雪。”
司仪叹气:“这位爷,您是觉得简单了,旁人都还没头绪呢。”
台下哄笑起来。
罗令仪也掩嘴笑。
司仪又出一谜:“二十四桥明月夜——打一字。”
这回罗令仪的夫君保持沉默,让罗令仪抢了先:“是梦!”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声。
司仪苦着脸:“您贵夫妻合璧,旁人还怎么相争。”
四周一片起哄声。
罗令仪的夫君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面庞微微泛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殷雪素将一切看在眼里,会心一笑。
叫上菊砚和画微,转身走出了人群。
在她身后,罗令仪正踮着脚,亲自挑了那盏琉璃莲花灯下来。
她解开上头的红丝线,提灯在手,满怀欣喜地看了又看。
忽而似有所感,转过头,看向人群中一个穿玉色长衫的背影,微微愣神。
她夫君走过来询问:“那人你认识?”
罗令仪摇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