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44)
像终于发现自己即将亲手捏碎的,不是豢养于笼中的画眉鸟,而是自己的心肝珍宝。
心脏一阵抽搐,眼前诸般景象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他也从锁云榭跌回到眼前。
掌心下仍是她细弱的脖颈,他猛地一颤,力道骤然松懈。
踉跄后退两步,抱住剧烈疼痛的头。
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个是梦境,哪个才是现实。
就像这两年间始终困扰他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何欢愉时是那样欢愉,痛苦时又是那样的痛彻心肺。
还是,还是他疯了的幻觉?
可那幻觉如此真切。
他急促喘息着,喘得厉害,额上冷汗滚落如瀑。
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不,那就是真的。
不然没法解释,殷雪素从何知道锁云榭,从何知道双利双泰。
也无法解释她对自己的态度……
就凭自己在不知情时曾买通稳婆,险些帮着二姐害了她母女性命,她当然有理由恨他。
但她对他的恨明显不止如此,远远不止。
她说自己上辈子欠了她一笔债。
说明他们是有过上辈子的……
在那个共同的上辈子,她恨他,他也恨她。
恨她不驯服,恨她不肯把心掏出来给他,恨得每每想掐死她。
等她真得快要死了,他又下不了手了。
怕她真的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再也没有人……
可她还是死了。
乌云蔽日,锁云榭的门大开着。
他一路狂奔,推开房门,只见白绫委地,地上倒着一个人。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抱起她,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垂落的手。
她身体已经冰冷了,眉眼安宁,任他怎么摇晃呼喊,也再不会醒来。
再不会恨他、骂他、躲他。
他盯着她颈间刺目的勒痕,逐渐猩红了眼。
蓦地转头看向二姐:“谁准你动她?谁准你动她?!”
不等她回答,他已抽剑劈去。
剑身砍碎了屏风玉盏,砍破了桌椅画案。
丫鬟婆子惨叫连连,相继喋血。
二姐一边惊慌躲闪,一边尖声叫喊:“佟继璋,你疯了!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要杀你亲姐姐?她根本不爱你!你别犯贱了……”
殷雪素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着,咳嗽着,咳出一脸的泪。
活气灌进肺里,痛得刀割一样。
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不等有所缓解,手就在地上摸索起来。
带铁钉的木条已被踢远,她此刻就摔倒在香案旁,旁边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
殷雪素只顾把眼睛盯着佟继璋,当然没法辨认。
摸索着摸索着,感到手指被什么割破了,一阵钻心的疼,跟着有湿湿黏黏的液体流出。
疼痛叫她清醒了几分,连忙将那东西握紧了,藏于袖中。
佟继璋还在被脑海里的嘈杂喧嚣困扰着,不停捶打着头部,嘴里喃喃着什么。
门外双泰低声喊:“四爷?四爷您无碍吧?”
“滚!!”
佟继璋猛地抬头,双眼通红。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已不复方才的疯癫,变得更冷了。
眼底那点恍惚终于还是被恨意压了下去。
他看着地上的殷雪素。
这个把他推进地狱的女人,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在无数个夜晚闭眼就会看见的女人。
第244章 杀你一百次
“不。”
他低声说着,似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
他站直身,再度走向她。
步履如磐石。
“你毁了我。”
一步。
“你叫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再一步。
“我若还舍不得杀你,才真是如二姐说的,贱到了骨头里。”
殷雪素鬓发散乱、脸色惨白,脖颈上已经浮出指痕。
眼看他一身杀气,带着索命的决心,步步逼近。
殷雪素双手撑着地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
脊背很快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佟继璋俯身,像捉住一只走入死胡同的雀鸟那样,掐住她的脖子,轻轻松松就将她提了起来。
手劲是方才的数倍不止。
如果爱能压过恨,那么恨同样能压过爱。
前世零碎画面涌现,让他一瞬松手;又因今生遭辱太深,而狠下决心。
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她死。
空气越来越稀薄。
眼前黑影翻滚,口舌发麻,耳边只剩自己濒死的心跳声。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她就为了报复他,把他送给楚王,使他男儿傲骨尽折,男子尊严扫地。
他真恨极了她,恨不得寝其皮肤、啖其血肉,再将她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