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51)
鹿苑最有名的是百兽园,楚王每回都必去的。
赵益以为,百兽园里最多豢养着些珍禽异兽,了不得添几头虎豹豺狼,谁料竟还关着许多活人。
有的是犯了事的奴仆,有的是路上掳来的流民,还有衣衫褴褛的乞儿。
这些人被圈禁在一处,当牲口一样饲养也就罢了,还叫他们披上羊皮。
楚王和一班勋贵饮酒作乐,兴头上来,便叫人把那些“活羊”赶进兽栏,或放野兽扑咬,或令亲卫张弓射杀。
那天负责打开栅栏,放羊群出来的,正是赵益。
他当时还不知就里,也是走近之后才发现,羊都是人扮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麻木,有两个年小些的,想是才掳来不久,瘦得皮包骨头,只一双眼睛亮得灼人,跪在栅栏里不停冲他磕头。
不等赵益有所反应,就被羊倌拿鞭子抽赶了出去。
然后赵益亲眼看见了那些羊群的下场。
有的被野兽生嚼入腹,有的被勋贵射杀……最后只有一个幸存者。
勋贵们都笑他命大,请楚王饶他一命,叫他披着那张羊皮,绕席跑上一圈便好。
满席喝彩声中,若不是魏刚死死按住赵益的腕子,赵益几乎就要拔刀。
在那之前,他以为,楚王至多沉湎酒色,骄奢荒淫了些。
谁想他竟是这样的残暴无道!
人命在他眼里,根本连草芥都不如。
他无法效忠这样的人,他也没法再在鹿苑待下去,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于是魏刚替他打了个遮掩,第二天他便回了城。
殷雪素听罢他在鹿苑内的见闻,同样忍不住齿冷。
谁不知楚王荒唐?可谁又能想到,他竟能荒唐到这一步。
与之相比,嗜酒好色简直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毛病了。
这样残酷淫虐的人,纵有尊贵的身份和天子的偏爱,又怎么能坐得稳天下?
难怪鹿苑那样神秘,想来能受到楚王邀请的,绝非一般人。
可赵益才入王府不久,为何能成为扈从的一员?
殷雪素试着想了想,觉得要么楚王是存心试探,要么,他对皇位已十拿九稳。
志得意满之下,再缜密的人也会有所忘形,何况楚王跟缜密二字一向是挂不上钩的。
他真要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本就高高在上的人,眼看就要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了,哪里还会将其他杂余放在眼里?
结合赵益所描述的,楚王当日表现出的昂然自得的模样,以及他宴宾打着的庆祝的旗号……殷雪素推测是后者。
楚王何以这么自信?
难道说,他的皇帝兄长已把传位诏书给他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赵益离开后的次日,楚王宴宾时,酒饮半酣,忽吐血不止,眨眼就污了半幅锦袍。
满座皆惊,整座大殿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佟继璋就是趁那时在双泰接应下出逃的。
之后,太医连夜入苑,楚王府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王爷酒后伤了脾胃。
赵益却传信说,魏刚当晚亲眼所见,王爷吐血后晕倒,面如死灰,指甲尽都是青的。
楚王毒发时,他身边那两个娈宠也当场毙命,查验才知,那二人牙齿里皆藏了毒囊。
显是旁人安插进来的死士。
他们到楚王身边半年来,饮食起卧都在一处,一直忍到如今才动手。
许是因为楚王才对他们放下戒心;也或许,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幕后主使尚不知是谁。
不管是谁,总之是有人要楚王的命。
虽抢救得及时,奈何楚王的底子原就叫酒色财气掏空了,再经这一遭,身子是彻底不成了。
还不知能延挨多久。
而就在昨天,赵益送来了另一则消息——韩王有异动。
一向低调的韩王,近来突然高调起来,与朝中显贵重臣往来甚勤。
又是文会,又是寿宴。件件都是不起眼的闲事。
可这种关口,但凡与那张御座能沾些边的,无不各怀心思。
哪里真会有闲情闲笔。
第249章 离开安国公府
如果只凭这些,她还不敢就下定论。
可偏偏,佟继璋死之前,也有一句。
“等到韩王夺得大位……”
佟继璋不是在吓她。虽然他最会拿势压人,却不是信口胡说的脾性。
最重要的一点,据他当晚的种种表现来看,殷雪素不确定他是和自己一样得了重生的机缘,还是怎样。
总之,他有了前世的记忆,这是确凿无疑的。
那么他冷不丁提及韩王,必有依据。
顺着这个再往前想,许多事便都有了根底。
前世,佟继璋在佟家别苑养了许多的歌姬舞伎,专门请了师傅调教,教得个个才艺双绝。有时佟继璋会叫两个进锁云榭,让弹唱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