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68)
赵益想着,既然自己没法伴她南下,那就让魏刚等人替自己护她前往金陵。
于他们来说,也是个脱身的借口。
“魏刚家中原做船行的,对水路上的事极为熟悉。让他跟着,沿途多少会有些帮助。”
殷雪素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没有拒绝。
“倒不必让他们现身,最好是易装而行,别叫长瑞察觉。”
赵益了然,她这是连赵世衍的人也防着的意思。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愉悦。
“那就叫他们扮作行脚商,缀在后头,不与你们同行,一路上尽可能低调。真有事发生,也不耽误援救。”
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把大姑娘她们安顿妥当,便赶去金陵接应你。”
“或许我会比你们先到嘉定呢。”
“那不妨打个赌。”
“也好。”
话落,两人都笑起来。
视线相触,笑容又渐渐淡下去。
不想就这样结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
胡乱问了句:“就这样脱离安国公府而去,奔一个未卜的将来,真不觉得可惜?”
话才出口赵益就想立即给收回来。
他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殷雪素却没多想,针对这个问题,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近段时日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亲手把几年间一砖一瓦搭起的高台,一手给拆除了。
撇开将来的性命之忧先不谈,心里自然会感到可惜,感到不舍。
这毕竟是她百般筹谋煞费心血才搭建起来的。
可每拆掉一根梁木,头顶的天便随之豁亮一些。每揭开一片瓦,身上无形的重荷也跟着减轻……
似乎也不那么可惜了。
毫无疑问,安国公府是个富贵窝、繁华场。纵使繁华之下满目疮痍,架子一时还倒不了,尽够里面的人做一场春秋大梦。
同时也是个充满梦魇的旧梦。
至少对殷雪素来说是如此。
如果辛苦垒起的高台,通往的只能是这么一个所在,那么拆了也好。
拆了干净。
她心里当然也明白,前路未卜,嘉定未必就是属于她们这些人的世外桃源。
这一点她也反复跟月舒等人申明过。
然而比起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等死,能走,已是老天开眼。
就算到了目的地发现不如人意,也没什么。
她们这么多人呢,有手有脚的,再亲手搭建一个桃源出来就是了。
这样想了一通,非但沉重和不安尽去,反而产生了些期待。
殷雪素就把心里话跟赵益说了,而后玩笑似的道:“到时你和赵大姑可要来帮我们才是。”
赵益深深地看着她:“好。”
第261章 你看着吧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放眼窗外,日上中天,是时候回安国公府了。
赵益亲送她到门外,看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两人互视一眼。
这次赵益没有避开。
“一路保重。”他道。
殷雪素冲他微微颔首:“你也是。”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出巷口。
赵益仍负手站在原地。
殷雪素坐于车内,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来之前摸不着底的那颗心终于落定。
方方面面都安排停当,又得了赵益亲口许诺,后顾无忧,便不惧往前。
国公府那边应当已经打点好行装,只等她回去便要启程南下。
昨日刚听说要去金陵,殷雪素心里还是抗拒的。
一夜过去,她反而改了主意。
佟锦娴也好,赵世衍也好,临走不见上一面,终归有些遗憾……
佟府后院,安静得出奇,连穿廊的风经过这里都带着小心。
哐啷啷——
一连串的碎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捂着额从闺房里跑了出来。
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冒,顺着下巴往下滴淌,很快染脏了衣裙,落在青砖地上,分外扎眼。
她跑得急,脚下绊住了,险些摔倒,竟连停也不敢停,连滚带爬出了院子,如同身后有鬼追赶。
院中干活的几个丫鬟见了,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一个敢多事,更没人试图进屋看看情况。
屋里没点灯。
窗子紧闭,还挂着厚重的帘幔,外头的天光被彻底阻绝,阴暗得就像一座活死人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是专治烧伤的药膏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
一个女人坐在妆台前,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呆滞的眼睛。
穿一件深色的竖领对襟褙子,领口掩得极为严实,勉强遮挡住蔓延至脖颈上的疤痕。
她在梳头,梳一下停顿一下,梳得极慢,极仔细,仿佛在做一件很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