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382)
殷雪素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忘了,一条人命而已。二爷几时拿人命当回事过?是我大惊小怪了。”
语毕,拂开他的手,起身便走。
赵世衍紧追几步,一把扯住她,满眼哀求:“素卿,仅是一晚上而已。离了这个岛,没人会知道,我也不会介意……你好好想想,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就如抓着汪洋大海上仅有的一根救命稻草。
殷雪素站在门槛外,回头看他。
海风从院外刮进来,吹得裙摆轻轻晃动,也显得她愈发伶仃单薄。
“二爷。”
殷雪素看着这个名义上勉强可以称作她夫君的男人。
这个以病重为由,把她诓骗到千里之外,再将她拱手送人的男人。
看了良久,直看得赵世衍面露难堪,才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赵世衍眼中骤亮,惊喜道:“你答应了?!”
“这样的事,毕竟……你好歹容我回去想想。”
赵世衍看着她唇畔的那点笑意,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柔顺模样,心下稍稍安定,慢慢松开了手。
“好,好。”他说,“你回去想,回去想,想清楚了。素卿,你一向最明白事理……我等你。”
殷雪素转过身。
才出院门,脸上的柔意便不见了了。那点薄雾似的笑也像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方才被赵世衍握过的地方,还留有一点余温。
取出帕子覆上去,缓慢地、仔细地揉搓着,像是要把那点温热连同什么东西一并抹去。
直到手背通红,才松开手,任帕子被风吹走。
殷雪素侧转身,看向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年轻海寇。就是从船上起便负责看守她的那个黑瘦小伙。
单看他年纪,最多十五六,眉眼还带着些少年气。可看他持刀的样子,殷雪素毫不怀疑,他一定杀过人,杀过许许多多的人。
“你叫什么?”
“……黑隼。”
“倒是人如其名。”
随后又问:“我能随处走走吗?”
语气温和,和颜悦色,好像刚刚屋里说要杀他的不是她。
黑隼有些发怔。
方才他就守在门口,屋里那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都被自己夫君送人了,不哭不闹,不喊不骂,竟还有心情闲逛?
但这毕竟是统领看上的女人。
踌躇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能在近处走。”
殷雪素不假思索:“好。”
这座海岛原来叫做沧波岛。
岛上山石常年被海风海雾浸润着,多显出青黑色,时有赤土从石缝里露出来,就像山石本身绽出的伤口。
除了最常见的榕树,还有许许多多的参天老树。荆葛藤萝,杂花野草,更是随处可见的。
殷雪素住的小院在峰南的一处高地上,往东走上一阵,就有一片榕树林。
密密丛丛,遮天蔽日,都是几人合抱的粗壮。里面遍布虬结的枝干,弯弯绕绕,走起来极要留神。
穿过林子又行一时,有一道断崖。
因和四周一平,崖畔又有一丛丛植被挡着,从正前方看几乎不易发觉。
他们是打侧边的小路走来的,一眼就能看见,那崖壁几乎直上直下。
崖底白浪翻涌,无休止地撞向犬牙交错的黑礁及石壁,伴随着闷雷似的轰响,时不时炸开几丈高的水花。
远远看上一眼都腿软,不敢想若是跌下去会如何。
她还要走到崖边看仔细,被黑隼伸臂拦了下来:“这处叫断魂崖,崖高风大,跌下去连骨头都寻不着。”
殷雪素也没坚持,说了句“这名字真不吉利”,便折身往西去了。
走了不知多久,看见一面缓坡,坡下有一片形似月牙的海湾,这里风浪比外海要小的多,水色也浅。
潮涨时,海水漫上来,成就一片蓝中带青的汪洋。潮退时,露出一大片黑礁,小蟹在石缝间爬行,细白的沙滩上嵌着奇形怪状的贝壳。
殷雪素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
开阔的海面上有几只海鸥掠过,叫声被海风送过来,响亮又粗粝,但比漂在海上时听到的似乎悦耳了些。
岸边拴着几条小船,像是渔家常用的平底舢板,船不大,吃水浅,便于近岸来回。
她还留意到,海湾两侧各有一道礁石群,像两只伸出去的手臂,正好环抱住这片水域。
西侧的礁石矮而密,涨潮时大半没入水中,划船时若不注意,极易触礁。
东侧的礁石高而疏,有几块露出水面一人多高,像一扇半开半合的石门。
石门外头便是外海,浪头明显更有冲击力,在石门处撞出哗哗的巨响……
黑隼只当她是出来散心解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