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宦(108)+番外
应春生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陈年旧事,也值得贵妃拿出来说道。”
林尽染一怔,有点生气:“好啊,你果然知道!你既然一直都知道我惦记你,为何从不曾想朝我走近一步?”
她想起珍宝阁重逢那日,他冷言冷语,轻飘飘地问她:“咱家该记得你?”
若真不记得就罢;以为她忘了,如此这般也无可厚非;没能出头没能耐找她,那更无可指摘;但明知她始终挂念,也手握大权,早就可以出宫找她,却仍用那般态度待她......
她那两日回去当真有些难过。
十二年是这么好等的吗?
林尽染真的想秋后算账了。
应春生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忙靠过去,躬身抱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诚恳:“阿染,我只是不想耽误你,这副残缺之身本就不值得你记挂,未曾想你固执至此。”
他埋首在女子颈弯,声音发闷:“我时常听说,哪家公子倾慕林家女,哪家少爷又上林家提了亲......我不确定你是否一直在等我,况且,你有那样多的选择,本就不该耗在我身上。”
林尽染有股无名火撒不出,一把推开他,气冲冲地冲进库房。
没一会儿,就传来瓷盏和金银接连摔在地上的声音。
张奉听得胆战心惊,看看应春生,又看看门口不为所动习以为常的花朝:“花朝,你不劝劝夫人吗......”
花朝眨眨眼:“公公,夫人砸的本都是买回来听响的,不碍事。”
败家小姐养出个败家丫鬟。
张奉一阵肉疼,小心翼翼退回应春生身边:“主子.......”
应春生轻叹一声,面露些许哀愁,却难掩莫名的得意:“夫人舍不得责怨咱家,才拿物件撒气,你庆幸她没有把应府烧了吧,死物而已,能让阿染听个响就是它们的造化。”
等林尽染一通发泄完,开门出来,张奉看到应春生摇着身后的尾巴就迎了上去:“可摔累了?手疼不疼?有没有伤着?”
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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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应春生死皮赖脸地亲自伺候林尽染沐浴完,却伏小做低地连床也没上,只坐在床边,一手搭着床,一手捏着话本子:“想听故事吗?这本金簪录挺有意思。”
林尽染冷眼看着:“你要睡地上?”
“有何不可,惹了你生气,受罚是应得的。”
他颇为自在,翻开书页:“想听书生与女妖的故事,还是权臣与勾栏女子的爱恨情仇.......”
“......我听你个头!应春生,我从前怎没发现你这样气人?”
应春生很是无辜,放下书,平静地看着她:“如此不够,是床榻旁边的地也不让我睡了?”
说着就要起身:“我睡软榻总行吧,林大小姐总不能让我睡外面去,叫外人知道,以为我惧内,说你林大小姐脾性大,河东狮.......”
林尽染忍无可忍:“滚上来!”
应春生登时漾开一抹笑,三两下爬上床抱住她。
林尽染见他这般,又好气又好笑,事已至此,翻旧账也没有意义,气的更是自己,不如翻篇。
“你怎不问我,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我都知道。”
“?”
“陛下身边,有我的人。”
“.......哟。”林尽染拉着调子,“我们应大人手眼通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不神气。”
应春生大掌在她脑袋上轻搓一把,低笑:“若非如此,拿什么护你?”
“好吧。”她叹了口气,“皇上为何与我说这些,不直接同你说?”
“同我说,怕我不信。”
“那你信吗?”
“不信。”
第84章 舍不得
林尽染一噎,垂下眼,有些顾虑。
应春生便慢悠悠道:“帝王之心,哪是旁人可以交的,他此生注定孤寂,待我稍有不同,不过是觉着,我与他是一样的人。”
“你们.......是哪种人?”
应春生摇摇头,只说:“他是个有才能,懂得如何做一个好皇帝的疯子。”
林尽染调整姿势,洗耳恭听。
“先帝晚年昏聩,宠信妖道,炼丹求长生,朝政混乱,当时的太子,也就是陛下的兄长,优柔寡断,耳根子软,被后宫与外戚把持。”应春生的声音磁沉,带着玉石般的冰冷质感。
“先帝一碗丹药下去,中风瘫痪,太子监国。”
“太子妃的父亲,当时的镇国将军,联合皇后意图逼宫,让太子提前登基,并打算在登基大典后,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皇子,首当其冲的,便是当时备受先皇器重的二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
林尽染睁大眼睛:“先太子和陛下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是,二人是皇后嫡出,先后相差不过半个时辰,但二皇子病弱,皇后自幼偏爱长兄,坚定立嫡立长,从未疼爱过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