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宦(30)+番外
林尽染噗嗤一笑,她算是明白了,只要应春生一喊她林大小姐,那必定是心中有不痛快,要给她也找不痛快呢。
她猛地凑近,吓得应春生接连后退,险些摔下台阶,气得喊了声:“林尽染!”
林尽染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因为刚刚这一靠近,她闻到应春生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再仔细看他,这才发现他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眼底有着淡淡的倦色。
“你这几日是不是很累呀。”她轻声问,“我就是想来陪陪你,一起用个晚膳不行么。”
应春生没料到她突然软了话语,避开那道目光,语气比刚才更加冷硬:“张奉,送客。”
林尽染直起身子,背着手,歪着脑袋直直盯着他,认真地问:“谁是客。”
应春生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着,忽然失去所有力气,紧绷着下颌,绕开她,朝府中走进。
张奉犹豫着:“林姑娘......”
他实在为难,三日前,主子忙到半夜,冷不丁冒出一句:“看来林大小姐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张奉最了解主子,第二日清早就和主子禀告了林大小姐这些日子是在忙林家铺子的事,而主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暗暗猜测,主子是想林大小姐了。
可今日林大小姐终于来了,主子却又这个态度......
这客,他究竟送是不送?
好在林尽染朝他摆手,提起裙摆小跑着就跟了上去。
应春生步子迈得大,似乎料到她会跟上,有意要甩开。
但林尽染一路小跑跟在身侧:“喂,你不高兴可以跟我说嘛,是不是那天咬疼你了,还记恨我呢。”
“这几日我很想你,你没有想我吗?”
“你不可以总是这样对我,情谊是要培养的,养得好就是越来越深厚,养不好就会越来越浅薄。”
“应春生,我不想与你如此疏离,但你若真如此烦我,日后我不来就是。”
说到这,她停了脚步,静静看着应春生朝前面走了几步。
很快,他停下,揉了揉眉心,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她:“别吵了,我头疼。”
林尽染以退为进,乖巧点头:“那我走,你好生歇息。”
眼看她要转身,语气里也若有似无带着两份委屈,应春生烦得想骂人,语气不禁尖锐几分:“都到这了又走什么,带的吃食喂狗去?”
林尽染变脸极快,一回头,已是满脸看穿他的笑意。
应春生恼得别过头,继续朝前走,步子却放缓很多。
林尽染跑上去挽住他,应春生的手僵了僵,却到底没说什么,也没有把手抽出来。
“春生哥哥,我这些日子在忙铺子的事才没有来找你,你可是因为这个怪我?”
应春生神色紧绷,耳根不动声色地晕开绯色。
他没想到林尽染已经变得如此敏锐,竟能从他复杂的状态中,精准的直击要害。
的确,他三日前便在心中暗暗怨她了。
哪怕知道自己回应不了什么,却又卑劣自私地期待着她会来。
可她不来,六日都没来个信。
应春生承认自己在无理取闹,无论如何都怪不到她头上的,但他无法控制那些压不下去的烦闷。
而他这个态度,换旁人早就受不了了,可她是林尽染......也唯有林尽染。
她没有走。
思及此,应春生顿时深觉愧疚,他怎么对旁人都行,偏偏不该这样对林尽染。
他垂眸,冷静片刻,咽下那些还想刺她的不中听话语,沉默了一路。
进入书房,花朝留下吃食就和张奉一起退了出去。
书房窗边的软榻上,二人相对而坐,外面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屋里开始亮灯。
应春生没有胃口,但林尽染帮他夹了块卤鹅:“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他拿起筷子,嗓音微哑:“我自己来。”
林尽染肚子早就饿了,用湿帕擦擦手就直接拿手啃了起来,目光不时打量应春生。
他吃东西和以前一样慢条斯理,用筷子夹着吃,但又不会觉得过于缓慢。
“卤鹅不好吃吗?你怎只吃小菜。”
应春生没说话。
她就安静了一会儿,实行食不言。
吃饱后又喝了碗热汤,舒坦得眯起眼继续看应春生。
是两个人吃会多出来一点的份量,但他等林尽染吃完,蹙眉把剩下的东西几乎吃了个干净。
林尽染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柔。
还是那个不忍浪费粮食的应春生,而且她记得他不吃牛肉,儿时曾听他说:“我见过牛的眼睛,在街上碰到要卖要杀时总不忍心看,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而君子远庖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