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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宦(85)+番外

作者:美人娘 阅读记录

习惯了在黑暗中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撕咬,似乎一直都忘了低头看看这寻常的人间。

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反手握紧林尽染的手,力道有些重。

望着远处的街巷,他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是我狭隘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释然般的沙哑。

身边这个人正用力地将他从那个只有阴谋与算计的孤绝世界里,一点点拉向这有着烟火温度的人间。

或许他可以试着开始相信,这片土地与人心之间,并非全然的黑暗。

再不济,也始终有林尽染这抹炙热的太阳照亮着他前行的路。

阿染如此“坚不可摧”,自己又怎能畏畏缩缩。

她捧着真心来押注,他怎能连输都不敢认。

林尽染见他终于想通,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正想再说些温情脉脉的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叫声。

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桥边显得格外清晰。

应春生垂眸看她。

林尽染:“.......”

刚才塑造的深沉睿智形象瞬间崩塌。

出府前才吃饱,不争气的肚子怎的又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理不直气也壮:“看什么看?开导你也是很费心神的好吗?饿了!”

应春生眉眼间的沉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嗯,林大师传道授业解惑,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角:“林大师想吃什么?”

第66章 踩不碎

偷得半日闲后,二人吃饱喝足才回府。

夜深了,窗外月光冷清,寝屋内灯火明亮。

林尽染沐浴完毕,穿着一身柔软的中衣,湿发漉漉地披在肩头,凑到书案前。

应春生正批阅公文,笔未停,掀起眼帘扫她一眼,淡淡开口:“头发擦干。”

林尽染浑不在意,指尖点着他刚写好的一个字:“你这个弊字写得不好看。”

应春生落笔的速度快了两分,头也不抬:“林大师连我的差事也要指点一二了?”

“哪敢呀。”她笑嘻嘻地拿起旁边一块干净帕子,胡乱擦着头发,“就是觉得,应大人这手字好虽好,可照着本子印下来般,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憋憋屈屈的,不如我的字洒脱。”

应春生顺着人话就接:“是,林大师字如其人,笔走龙蛇,好不洒脱。”

林尽染满意地哼哼两声,看到他右手边没批完的公文只剩一本,便转身往软榻走:“这些是你明日的公务么?”

“明日还有明日的公务。”

“哎,我以为你今日能回来就是不忙呢,看来你日理万机,临行前是没空陪我了。”

应春生的手一顿,唇线微抿,改口道:“明日不忙。”

“太好了!娘今儿差人来信,说商队启程前我得回家中祠堂上香,求祖宗保佑平安,一帆风顺,明日你同我一起回去吧?”

“....好。”

应春生快速扫过最后一份文书,那是关于江南漕运后续安排的奏报,放下笔,走过去从她手里拿到帕子,站在身后替她擦拭头发,动作轻柔。

“江南鱼龙混杂,此去小心。”他细声叮嘱着,“你那堂兄虽不着调,性子却圆滑,三教九流的人头熟,带着他一路吧,我再拨一支东厂番子随你们一路,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林尽染有心逗他:“应大人是怕我被江南的温山软水勾了魂,不想回来了,特意让我堂兄盯着?可惜,挑错了人,他可不是个值得托付的家伙呢。”

应春生闻言,用帕子搓乱她的头发,嘴上却只淡淡抛出一句:“你若真不想回来了,我找个江投了便是。”

“啊?”

应春生不再说话,好像说出为了她要死要活的人不是自己。

换帕子又替她把头发细细擦了几道,牵起不知在想什么的人到梳妆台前,将长发细细梳理齐整,又牵着她坐到案前。

拿起桌上那份奏报,看似随意地问:“打算从哪处入手?”

林尽染回神,凑过去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运河支线最为通畅,只要疏通好关系,一路畅通无阻......”

月光静静流淌,窗内灯火下,二人头挨着头,一个说,一个听,偶尔应春生会简洁地提点一两句关键。

湿发的潮气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暖融而魔气的氛围悄然弥漫。

直到林尽染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应春生放下笔:“去睡。”

林尽染刚想问他睡不睡,突然瞥到书案一角。

那里放着几份显然是来自都察院或翰林院的奏疏副本。

她当着应春生的目光伸出手,拿起来,打量着他眉心微敛却没阻止,这才缓缓翻开来看。

果然是他政敌,秦丞相门下最清流、最以文章道德自诩的那批人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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