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厢聊着，花房的人到了太极殿。

“你们找死，这等有毒之物，也敢送到御前来？”

赵无庸拦下凌波仙子，其他送了进去。

楚玄澈数着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天一朵不重样，简直完美。

他率先摘了鸳鸯凤冠，就属它花色多，且开得大，将花背在身后，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看看手里的花，等下他拿着花去亲云姝，蠢兮兮又该抠字眼：

【花式亲吻，不是让你拿花亲吻。】

【恭喜宿主，已经学会抢答了。】

果然。

饼兮兮刚要开口，楚玄澈抢白：【不要总想着走捷径，攻略要用心。】

【……对！】

“赵无庸。”

“奴才在。”

“让人将这些花搬到院子里。”

他同赵无庸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耳语吩咐，而后进了书房。

晏云姝独自在书房，百无聊赖，瞧见桌上翻开的奏折，瞄了两眼，目光又挪到殿外。

眼前忽然一片红色。

“送你。”

楚玄澈没有亲她，也没有刻意去牵她的手。

云姝有些意外，接过花，“皇上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花？”

“花房刚送来的，摘了最大的一朵给你。”

楚玄澈瞟了眼奏折，里头提到了新法。

就这么翻开摆在这里，姝儿肯定看到了。

她的父兄都是朝堂佼佼者，她自然不是个只知绣花弹琴的闺阁女儿。

母后的一切都依赖父皇，她为皇后掌管后宫时，目光在妃嫔，怕别人生子争宠，日夜担心中宫被架空。

云姝从来不在意那些，她为太子妃时，就想到了黎民百姓。

善衣发放当日，民众的山呼犹在耳旁。

那还只是自己看到的。

所以即便没有晏家，以她在百姓心中的声望，谁当皇帝，都不能轻易废了她。

她方才出神，估摸也是为了这事儿。

新法一直推行不利，或许，姝儿能给自己不一样的思路。

左右是要先铺垫好感，任务才不会被她反感，楚玄澈拿起奏折，将自己关于新法的想法一一告诉晏云姝。

“……以后课税不按人丁，改按田亩，以五百亩为限，超出者，每百亩在原有基础加税三成，征税只向地主，佃农向地主缴租即可，私租不得过佃农所得之半……

这是我和你哥哥从前的想法，但自从提出来，朝臣、甚至连……”

“甚至连我父亲也反对。”

楚玄澈点头，“知父莫若女。”

“让我猜猜父亲是怎么说的？”

晏云姝稍加思忖，学着晏相语气道：“陛下圣心仁厚，为民减负、充盈国库，只是新法虽善，臣恐……寸步难行。”

“学的还真像。”楚玄澈笑了一声，“你也觉得不可行？”

第81章 别光“嗯”啊

“不是不可行，是确实难行。”

“世家贵族、地方豪强往往坐拥千顷良田，此法定五百亩为限，超出部分加征三成，并限制其地租收入，实为直接削减其核心利益，等同从他们口袋里抢银钱，势必遭激烈抵制。”

楚玄澈刚张嘴，云姝似有预见，先道：

“皇上雷霆威压，刀架在脖子上，京中官员不能不从，只是……地方官员能否顶住压力、公正清丈田亩？”

“地主们又是否会通过分户、挂名等方式，隐匿自己田产，来逃避皇上的累进税？”

这话很大胆，也很现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皇帝敢想敢做，地方官绅未见得就会配合。

说不准他们还会联合起来，用他们的方式，重新解读新法，引导不知情的百姓，反说朝廷与民争利，事情更加难办。

“这些个豪强，嘴里吃着、手里拿着、兜里揣着、家里藏着，几辈子不愁吃穿，却还舍不得指缝里漏一点给百姓果腹，哼……”

晏云姝瞧着，皇帝也不是完全为百姓考虑。

他想要开疆拓土，完成宏图霸业，需要将士替他征战四方。

这些将士不可能都从贵族豪强中出。

就得让老百姓去。

可老百姓不能都去打仗，也得要有人养家，所以他必须得想办法重新分配这些资源，让老百姓能吃饱、让国库有余钱。

反正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百姓能获利是真的。

所以云姝也愿意支持他。

“姝儿可有什么好法子？”

新法牵涉甚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自己纵然有些想法，也须得深思熟虑，再三斟酌才能回答。

晏云姝刚要摇头，又想到什么，“既然哥哥和皇上同心，不如皇上将哥哥调回来？”

晏明修早晚是要调回来的，但还不是现在。

楚玄澈怕说出来，又惹云姝不快，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