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怎么做都不为过。”

“姐姐性子太好了，皇帝又如何？没有姝姐姐，他能当这个皇……”

“住口！”

祈王带了些少年人的倔强，继续说，只是语气没那么激烈：

“就算是恩宠别的女人，也该顾及姐姐皇后的尊荣，专宠妃嫔数日，还罚姐姐禁足，他怎么对得起姐姐……”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以后不许再提。”

他有点委屈，“我就是替姐姐不平……”

还不说今晚的目的吗？

毕竟叔嫂，被人瞧见不好，晏云姝也不想站在冷风口和他周旋，索性推一把，“回去吧。”

她作势要走。

“姝姐姐……稍等。”

“祈王还有何事？”

祈王从袖中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锦盒，“这个……送给姐姐。”

“万寿节，你该送给皇上。”云姝没接。

“先前霖儿扰了姐姐宴席，还险些叫母后怪罪姐姐，我听说后，重重罚了霖儿，心中仍过意不去，特意命人准备了这份礼物。”

祈王将锦盒往前递了递，“也不是什么稀奇珍贵的物件，不过是一对寻常珍珠，王妃也有，皇兄若要疑心，便说是王妃送的……”

他打开锦盒，里头确实是一对珍珠。

奇了。

没有生扑、没有暧昧，甚至连假山那出戏，都没提。

是自己想多了吗？

“姐姐。”

祈王语气恳切，很希望云姝收下这份歉礼。

私相授受，解释不清。

晏云姝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王爷若执意相赠，改日叫王妃送给本宫吧。”

“我们自幼相识，而今竟也生分了……”祈王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不怪姐姐，今日确实是我唐突了。”

“我也是打小胡闹惯了，不懂礼数，姐姐一人在宫中，若觉得寂寞……”

要来了！

“可以宣王妃和世子进宫说说话，也替我管教管教霖儿。”

真是自己想多了？

晏云姝嘴上应“是”，吟霜拿来披风和手炉，扶云姝往回走。

重回宴席，祈王一改往日吊儿郎当做派，当众敬了皇帝一杯酒，说厚待中宫为社稷之福，还恳请皇兄今夜去皇后宫中。

言辞之间，就差说专宠妃嫔昏君所为。

元阳也是生平第一次，这么认同祈王的话。

眼瞧着夜已深，可疑人员皆没有可疑动向，算计天道的分，好像没那么容易，楚玄澈面露不愉，假装不耐烦应下，挥手散了宴席。

帝后肩舆先后停在两仪宫门口，皇帝顾自入内，晏云姝才迈进去，就被他一把握住手，拉着往小花园去。

“吟霜，去煮壶茶来，朕与你家娘娘在院子里赏月。”

云姝抬眼看天：哪来的月？

楚玄澈领先一步，握着她的手，背在自己身后，“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他拖长了声调，阴阳怪气，想不知道他的意有所指都难。

“皇上躲在哪里偷看？”

“我可没偷看。”楚玄澈也不否认，“我是喝多了，坐在树上醒酒，你们说得太投入，舍不得抬头，我也没办法。”

幸好没收，否则便是“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还回去更说不清，“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与他相逢便是未嫁时，当年没选，而今也不会选，皇上就不要多心了。”

“这回可不是我多心……”

云姝抓住重点，“这么说，皇上上回是多心了？”

“咳嗯。”楚玄澈张张嘴，“夫人优秀，还不允许我这个做相公的吃点醋？”

“哼。”

“楚濯一向风花雪月，怕我起疑，半点不沾朝堂之事，今夜为了你，句句江山社稷，而且……他成婚三年，从没碰过祝晚晴。”

“不碰不好吗？听说皇上当年多次在太后娘娘跟前，求娶祝家女。”

太后和祈王母子情深，祈王未必不知此事，大抵是心里有疙瘩，过不去这个坎。

楚玄澈将脑袋凑过来，“你吃醋了？”

淡淡酒气扑在脸上，带着男人身上的暖意，晏云姝将手按在他胸口，轻推一把。

“从选择嫁进皇家，我便想好了与人共侍一夫，皇上就算夺臣弟之妻，臣妾也无二话。”

“就是吃醋了。”

楚玄澈微微抬头，轻轻晃着脑袋，语气笃定，有一点点得意、有一点点沉醉。

还有一点窃喜。

对此，云姝只想说：喝多了。

“你昨天那么说我，我没有生气。”

管你生不生气。

走到凉亭，楚玄澈坐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事实呗。

云姝顺着他的话道：“为什么？”

“过几天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