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字没说完，她先倒下去。

“带走。”

楚玄澈转身握住云姝的手，“姝儿，你别听她胡说……”

晏云姝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血？”

“皇上您受伤了？来人！沉舟！去请太医！”

“不要声张，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习武之人会抓住每一点机会，陆婉仪是奔着晏云姝命来的，她虽没料到会有人替云姝挡刀，但是手脚极快，实打实扎了下来。

临被织雨踹飞，还握着刀柄转动半圈。

楚玄澈原不想叫云姝发现自己受伤，耽误这么久，血已经湿了半身。

他呼吸变得短促，带血的手再次握住云姝，“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要你……”

肩头一沉，楚玄澈支撑不住，靠到云姝身上。

“沉舟，快去请张院使！不要惊动任何人，快去！”

沉舟看了眼皇帝，恨不能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这里看着皇帝，另一半去扛张院使。

“去。”

楚玄澈吐了一个字，仍坚持着，握着云姝的手，一同走进殿中。

很快，张院使来了。

被沉舟驼在肩膀上，直接飞檐走壁扛过来的。

包扎、止血，满殿血腥气。

两仪宫的药炉，全都搬到廊下，同时开始熬药。

炭火烈烈，汤药滚滚。

楚玄澈一开始还有意识，握着云姝的手，让她不要担心，“我上次的伤，比这更重，不要紧……”

没多久，意识开始模糊，完整的话，一句也听不清。

单知道他问了很多为什么。

后半夜，牙关紧咬，干脆连药也喂不进去。

“娘娘，要不要派人告诉太后？”

吟霜越看情况越不对，心里忐忑。

云姝脱口而出：“不可！”

晏云姝想到陆婉仪被拖出来的时候，楚玄澈着急要走，他这个人打小独自行路惯了，心防极高，想来是连自己也不敢全信的。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流那么多血……

太后不止有一个儿子。

她曾一心扶持小儿子上位，而今也未必死了那条心。

上一次皇帝昏迷不醒，她进来就要问罪自己，有意将弑君的罪名扣在自己身上，这回若是知晓皇上重伤。

自己和晏家，未必不会被拿来给新帝祭旗。

这件事，不能再有更多人知道。

“可是太医说，这刀扎得深、流了太多血……”

吟霜担心万一有万一，到时候自家娘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照雪提议道：“娘娘，表少爷医术过人，他上次把脉跟算命似的，桩桩件件、清清楚楚，要不然让他来给皇上瞧瞧吧？”

“多一个大夫，多一份希望。”

第91章 过于厉害

无论是医术，还是人品，晏云姝是能信得过沈若怀的。

倘若自己受伤，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将人请来。

可眼下昏迷不醒的是皇帝。

云姝作为皇后，没法不去想，西南赴任这五年，沈若怀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他对楚玄澈这个皇帝，是否忠心？

倘若这人有二心，以他的能力，这时候杀死楚玄澈，轻而易举。

她不能这么做。

哥哥当年就说过，诸皇子中，楚玄澈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无论他是否成为储君，最终都会当上皇帝。

不管自己爱不爱他，都只能选他。

如果今晚他真的不幸……谁能担此重任？

晏云姝想不到，她不敢派人送信回家。

自然更不会请沈若怀来。

云姝用药匙撬开楚玄澈牙关，压着舌根，一点点将药给他喂进去。

又拿帕子替他擦身降温。

沉舟不敢明着添侍卫，包围两仪宫，所有暗卫倾巢而出，守在殿外。

织雨带了两个人，去查陆婉仪是如何混进两仪宫来的。

她将两仪宫的宫人点了数，看了今日去各处的记录，里外里绕了一圈，又查了陆婉仪尸体。

朔风扑着窗，炉火噼啪响，可仍叫人觉得，这夜静得可怕。

“娘娘。”织雨回来了。

“今日家宴，宫中留值的人少，门口的侍卫也懈怠，陆婉仪逃出冷宫，杀了咱们宫里一个小宫女，穿了她的衣裳，挂着她的腰牌，混进宫来，天黑之后，躲在小花园里，伺机而动。”

照雪跪地认错，“奴婢有罪。”

今日是她手底下的福香瑞香守在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无意，她也难辞其咎。

罚肯定是要罚的，但不是现在。

云姝让照雪先起身，“织雨，你找时间去查一下冷宫那边，看看陆婉仪是哪天逃出来的？出来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娘娘是觉得有人帮了她？”

“没人帮她，万寿节提前，她在冷宫怎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