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进宫来见你。”

沈书韫将情况说了一遍。

第114章 七天体验丸

晏云姝听完，也觉得诡异：

“母亲是说，皇上私下竟唤父亲为‘父亲’，称二叔作‘二叔’？还因早起天寒，特意给父亲赐下黑狐大氅，又赏给母亲暖玉镶金手炉，听到二叔咳嗽，让张院使把脉，还送了枇杷露？”

看似都是小事，桩桩件件都是皇恩。

且院使只伺候皇上，现在给二叔把脉，天恩浩荡都不足以形容。

沈书韫颔首，低声道：“你二叔也惊了，说是想过皇上找人套麻袋揍他，没想过皇帝会这么关心他。

若怀下值回去，我还找理由让他看过，枇杷露是宫廷秘制，确确实实是顶好的良药。”

顿了顿，语带迟疑：“这还不止……”

“还不止？”

晏云姝眨了两下眼，感觉在做梦。

“外头天寒地冻，你堂兄滑了一下，崴了脚，皇上赐了软轿，御前的人跟着送到宫门口，扶他上马车。”

两仪宫的地龙烧得很暖和，晏云姝吸了一口气，觉得牙齿冷。

“你父亲本不愿拿这些事扰你，只是此番……实在令人不安。”

这做派像极了前些时候捧杀陆家前的恩宠频仍。

当时的镇国公在朝中，何等威风？

荣誉一加再加，百官要向他行礼，甚至不惜让人误会陆家女儿是圣心属意的皇后。

可出事后，国公府连带出京城内外大小几十名武将，皇帝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晏家两位老臣，加起来混迹朝堂近百年，如今是真摸不透这位新帝的心思了。

“你父亲不止一次上表请辞，皇上不允，说‘朝堂不可无卿’，准他雪日免朝。”

赐无可赐，便只剩赐死。

沈书韫说罢，殿中变得沉默。

暖玉镶金的手炉套子，用的还是上好的蜀锦。

云姝拨着套子上的流苏，犹豫再三：“有桩事，我还是得告诉娘亲。”

沈书韫脑子里绷起一根弦：不会还有恩宠吧？

“二叔那日在朝堂以一敌百，皇上怕他有危险，派了暗卫日夜保护。”

“这……是保护吗？”是找错吧？

“父亲想要女儿做什么？”

沈书韫摇摇头，“你父亲你二叔，还有我，我们所有人的意思，你什么都不要做，保护好自己就行。”

就是担心女儿独自在宫中，听到风声会着急，所以她才进宫。

“当今皇帝乾纲独断，最不喜权柄旁落，此番变化，大抵是你二叔前几日在朝堂锋芒太盛。

你父亲望你在后宫谨守本分，能藏拙便藏拙，纵有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也无妨，切莫太出头，尤其是政务上……”

小错如小恙，易察易治。

怕只怕平日看起来千好万好，毫无征兆地，便是一场倾覆之疾，让人措手不及。

“……更不要担心家里，朝堂之上、权力之争，他们是老江湖，会保护好自己，便是有万一，你也不要去皇上跟前求情。”

“娘亲……”

“只要你在，晏家就不会满门覆灭。”

晏云姝面有忧色，“我知道了。”

沈书韫拍拍云姝的手，宽慰道：“没事儿，腊八的事情一结束，你二叔就会告病在家待着。”

晏家现在站到了风口浪尖，是进亦难，退亦难。

云姝有些自责，近来自己也不知收敛，还同他商议朝政……不对！

自责什么？

怕什么？

楚玄澈不是要利用自己的好感达成他的目的么？

没达到之前，他敢动晏家，不要命了？

“娘亲莫急，他可能……只是想孝顺晏家长辈。”云姝狡黠一笑。

沈书韫没理解：“哈？”

那个数值太玄乎了，云姝没法同母亲解释，也解释不清，但她肯定，那东西就是有用。

晏云姝眉眼舒展，“父亲佐理朝政、二叔助他肃清朝堂，都是劳苦功高之人，这点小恩小惠，咱们受得起。

陆家自寻死路，晏家持身中正，不一样的。

娘，您信我。”

沈书韫不知道女儿为何突然这么说，但还是选择相信。

猜想归猜想，云姝想去求证一番。

送亲娘离开，她挑了几样糕点，打算去太极殿。

吟霜阻拦，“娘娘，外头冷，奴婢帮您去送吧。”

“没关系。”

“有关系！您癸水在即，前几日夜里受风，还在雪地待那么久，沈院判再三叮嘱，让您近期切勿再受寒。”

“表哥就爱大惊小怪，以为人人都是他那弱柳扶风的身子，没事儿。”

晏云姝浑不在意。

吟霜没有法子，只得吩咐准备软轿，备了手炉和软垫，出门时，恨不得拿被子将自家主子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