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情况，他稍大声些，便会有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让气氛变得格外暧昧，于是威吓也失去了力量。

她有恃无恐，继续：“敢什么？”

“你敢坐下朕现在就杀了你恩。”

骤然被紧抱，楚玄澈的理智和药效疯狂打架。

拒绝和挽留让他格外痛苦。

“奴家好怕。”

她握着楚玄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皇上您摸摸，臣妾心跳得多快。”

“放开朕！”他心知吓不走对方，奉上全部尊严，“求你。”

后两个字声如蚊蚋。

她听到了，却还是坚持要求他重复：“皇上说什么？”

楚玄澈说不出来。

她重新坐了坐，楚玄澈手指掐着木边，无尽的屈辱蔓延。

更叫他屈辱的是，他竟想要和这个无耻之徒共赴巫山。

“朕、求你。”

就是这个时候，他想砍了太后双腿，而后亲手将楚濯大卸八块，挂在寿安宫门口。

让他们母子俩日夜相对。

“求我什么？”

楚玄澈感受到一点点移动，“姝儿，救我……”

“皇上在唤谁？”

修长的手指将他鬓边的头发拂开，“奴家听说，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心底里最爱的人，陛下方才唤了谁？

皇后？还是贵嫔娘娘？还是祁王妃？”

若被太后知道，自己心中真正所爱是姝儿，她会不会又要想法子对付姝儿？

可要说别人来搪塞，他又怕太后拿来做文章，引出新的麻烦。

“别碰朕。给朕滚。”

“皇上怕什么？大夫眼中无男女，奴家是特意来给皇上治病的。”

“治病？沈若怀？！你是沈若怀？！！”

这种时候想他？！

对方动作明显一滞，甚至低头看了眼：

姓楚的是不是在嘲讽自己？这么不明显吗？

“皇上喜欢、沈大人？”

羞辱！

她竟如此羞辱自己！

“朕要杀了你！”

还好还好，并非龙阳之好。

她不管皇帝的喊打喊杀，“奴家只是听说皇上人事有缺，特来相助，若是治好了，也是造福皇后和后宫诸位妃嫔。”

楚玄澈感觉到一排蚂蚁沿着胸骨上行、至锁骨、颈线、耳垂、脸颊。

她的唇覆着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的下颌。

脖颈间的峰峦被涵住。

他不干净了、彻底不干净了。

楚玄澈仰着头，嘴唇翕动，辅助呼吸，池面时而没过肩，他面如死灰。

从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自己找了那么多女人入宫，好不容易让她心意转圜，自己却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还是在交换感觉的情况下。

他要怎么和姝儿解释？

怎么解释自己三番两次违背诺言，怎么解释自己对一个陌生女子有了反应。

就算是因为药，他身体也不该想着迎合。

姝儿最讨厌被欺骗，以后再也不会碰自己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脸颊忽然被捏住，对方忽然暴怒，恶狠狠嘲讽：

“楚玄澈，你当真是个废物！一炉香、一盅汤，这么重的药量，我哄了这么久，你竟还扶不起来！”

语气、音量、内容，任何一项单拿出来都是冒犯天威，足以被杀头。

楚玄澈不仅不恼，还很庆幸：

没起来吗？

太好了。

至少这么屈辱的时候，不用让姝儿来替自己感受。

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看着规律移动的房梁，颓然道：

“我告诉你，你最好杀了朕，否则今晚过后，朕、定然灭你的九族。”

“太后，祈王，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呢喃声小，间或停顿，认真又认命。

外间门口传来三声叩响。

相府护院巡逻换班，躲在暗处偷听情况的人走了。

身上的人明白，且等这一轮结束，她才停下，靠在他肩上，道：“阿澈，好些没？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就在这里。”

楚玄澈哪儿也不想去。

这种丢人的事，他不想多惊动一个人，哪怕晏家的花花草草。

“水凉了，一直待在里头不好。”

楚玄澈眼神涣散：“不好你就走。”

“阿澈，你看看我，是我呀，我是你的姝儿。”

太后还真是了不起。

不仅能寻到这该死的药，找来的人，还能模仿姝儿的语气。

幻觉，都是幻觉。

他没办法控制药物、着了她们的道，是自己无能、没用，想骗自己主动，绝不可能。

他今晚绝对不可能主动动一下。

绝不！

楚玄澈侧一侧脸，想要挣开她的手，没能成功，索性又闭上眼，“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别碰我的脸。”

晏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