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的面子，面上给崔家，实际是卖给萧家的。

“皇上如此看重萧将军，日后兰嫔怕是会宠冠六宫。”

言外之意，皇后会失宠。

吟霜话一出口，自己咬了唇，“奴婢失言。”

第16章 嗓子眼忙坏了

“在咱们自己宫里说两句实话，哪里就失言了？雨露均沾和独宠兰嫔，于我而言，并无分别，四位贵人就按照先武后文的顺序，按娘家官职排。”

“是，娘娘。”

晏云姝看着手里的宴席册子，“我现在当了皇后，是不是可以办宴会，请外命妇进宫？”

吟霜知道主子想快些见夫人和大小姐，“应该可以，是吧挽风姐姐？”

挽风点头，“当然可以，娘娘是皇后，母仪天下，教导内外命妇是您的职责，娘娘您后日便可以见到夫人了。”

“后日？”

皇帝迟迟没有封后的打算，先前学的礼仪流程，都有些忘了。

云姝想过很快，没想到这么快。

“回娘娘的话，司天监定了三个日子，皇上择了个最近的日子，就在后日，举行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当天会有大宴，朝臣和命妇都会参加。

“封后大典？”

一个立后圣旨迟迟不发的人，云姝还以为这立后大典得再拖一个月，等萧将军出征再说，没想到这么快。

“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立后是大事，六局二十四司是按照先帝丧期满期的时间去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而且这次皇上明确叮嘱，仪典不许有半点马虎。”

“所以也不会因为时间紧迫，而有所从简。”

“按照规矩，大后日，娘娘还要在两仪宫设宴，单独接受内外命妇朝拜。”

“那我岂不是能单独见娘亲和姐姐？”

挽风点头，“是的，娘娘。”

晏云姝已经搞不清楚楚玄澈的心思了。

明明白纸黑字尽诉对萧兰音的深情，对自己多有忍耐与嫌弃，这两日又频频示好。

父亲为人进退有度，为官几十载，毫无错处，皇上这是找不到动手理由，想要捧杀自己，从自己这里寻找突破口么？

“其实。”挽风道，“若没有皇上授意，六局二十四司是不敢提前筹备立后之事的，可知皇上一开始就没想另立……”

谁知道他为谁准备的？

不管他，云姝起身：“我们去库房，为娘亲和姐姐单独备礼，娘亲喜欢玉镯子，姐姐喜欢金步摇……”

挽风和吟霜互看一眼，笑着跟上去。

黄昏时分，照雪第三次提醒，“娘娘，要现在用晚膳吗？”

“皇上说晚些时候会过来。”挽风道，“织雨也去打听了，娘娘若是不那么饿，要不再等等？”

这个时候没来，云姝是不想等了。

门外冒出半个脑袋，织雨小跑从台阶上来，“娘娘，太极殿那边有消息了。”

“娘娘，太极殿那边说皇上留了萧将军一起用晚膳，就不来咱们这里了。”

织雨犹豫了一下，“兰嫔也去了。”

用膳、侍寝，有情人终成眷属。

等了太久，云姝饿坏了，皇帝不来，她也不用顾忌礼仪。

晚膳用得格外香。

结果……不消化。

晏云姝揉着肚子调侃：“我今儿嗓子眼算是忙坏了。”

“白日里心脏在那儿跳，晚上多吃两口，也全堆在那边。”

“娘娘还有心说笑，就让奴婢请太医来瞧瞧吧。”

“不用，积食又不是什么大事，太医午后才请的平安脉，这会子又来，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着了？”

青丝如瀑，晏云姝卸了妆发，身着藕色丝绸长睡衣，躺在摇椅上，恍若初绽的莲花，“今儿新人头一遭侍寝，万不能因我生出意外。”

比起挽风，吟霜的性子还是急了些：

“娘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侍寝又不用太医？他们睡他们的，娘娘瞧病怎么了？”

理论上，确实两不相干，但楚玄澈这两天诡异得很。

先是那天半夜过来，说两句没头没脑的话走了，第二天又那么巧得出现在长街，为自己撑腰。

紧接着封后放权，今儿还……还不顾礼数。

事出反常必有妖，晏云姝总担心他要给自己弄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打定主意，就算喝了鹤顶红，也得撑到明天再死。

“娘娘娘娘。”照雪人未至，声先到，“奴婢煮了山楂水……”

哗啦一声，瓷器破碎，门外一阵喧闹。

紧接着便是照雪求饶的声音，“奴婢该死，娘娘身子不适，奴婢着急给娘娘送过去，这才冲撞……”

能让照雪说该死的，后宫只有两个人。

太后不会大晚上跑自己这里来。

晏云姝说了句“坏了”，赶紧起身，嘴里小声咕哝：“他这会子不陪兰嫔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