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胸脯，“这段时间做戏，皇上赏了我好些东西，我就一张嘴，也吃不过来，还想送些给娘娘呢，娘娘不用赏我补药了，若真要对外做样子，送些点心来吧，我好喜欢你宫里的点心，还有烤鹿肉，香得翘脚。”

“好~你喜欢我就让人给你做。”

晏云姝一点头，照雪旋即福身，“贵嫔娘娘喜欢，是奴婢的荣幸，娘娘还想吃什么？奴婢回去给您准备。”

“我。”

“够了。退下。”

楚玄澈听她说话，脑瓜子就嗡嗡作响，萧兰音讪讪低头，瞄他一眼、又一眼，嘀嘀咕咕：

“就知道凶我就知道凶我，薛长庚骂你也不见你罚她，就知道挑软柿子捏，我都好久没见皇后娘娘了，说两句话怎么了、怎么了？”

“萧。”

“哎呀、哎呀呀，头怎么突然好晕？好晕好晕好晕好晕好晕……”萧兰音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转身跌跌撞撞往里间去，“血流多了，芷言快来扶本宫一把。”

“怎么了？”

晏云姝才转身，便被他伸手揽入怀中。

“抱歉姝儿，是我对不起你。”

方才萧兰音已经将前因后果解释那般清楚，所以楚玄澈的抱歉，不会是酒后乱性真的和萧兰音成事。

这其中定然还有内情。

珍不珍惜另说，他这个人看似凉薄，其实比谁都渴望感情，能叫他如此伤怀的，只有一个人。

云姝好像猜到原因了。

她不再追问，静静抚着他的背。

楚玄澈将脸埋在她脖颈间，好一会儿才道：“你先回去，我晚上去找你。”

他说着让她回去的话，却贪恋她的气息、她的温度，没有松手。

回到两仪宫，吟霜听了昭明殿的事。

今儿皇后没有参与，皇帝仍以治下不严，中宫失职为由，禁了晏云姝的足。

她思量道：“怎么觉着皇上患得患失的？宫里危机四伏，他怕娘娘应付不了，所以设计让太后暗中保娘娘的胎，现在又觉得，娘娘待在两仪宫更安全么？”

亲生和亲自生的区别吧。

自有了这个感应蛊，孕期的所有变化传递到他身上，他的情绪变得愈发细腻，加上本就逻辑缜密，做事更是尽善尽美，唯恐一点漏洞。

云姝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想到去试探太后，但现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入夜，晏云姝洗漱完正在灯下看书，脸上一阵寒风刮过。

他来了。

第178章 晏徵出马

“我想，杀了她。”

楚玄澈来了，抱着云姝久久不语，一开口，便似暗夜惊雷。

晏云姝瞬间理解他口中那个“她”，可还是忍不住确认：

“谁？”

楚玄澈没有明说，“我已经背负弑父杀兄的罪名，不在乎再多一个。”

“阿澈……”

“姝儿，我对不起你，但凡我对你多用些心，早该察觉她的伎俩，不至于让你委屈这么多年……”

晏云姝静静听着，抚着他的发、没有说话。

“可我总还念着那点可怜的血脉亲情，以为……她从前说盼孙儿，是有那么一点真心在的……

我真傻，真的，单想着我这个儿子在她眼里有罪，她憎恶我，谁曾想，恨屋及乌，我的孩儿在她眼里，也是有罪的、该死的。

她不爱我，又怎可能善待我爱的人？”

楚玄澈一遍遍道歉，“姝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知道了？”

晏云姝轻描淡写一句，楚玄澈打了个寒颤，“姝儿你……”

他想到沈若怀，内心恍然。

沈若怀医术过人，发放善衣那日把脉，定然已经发现姝儿体内有被用药的痕迹，晏相才会暗中安排他进宫照看姝儿。

“你早就知道了？”

寝殿蜡烛已经熄灭，晏云姝点了点头，想他瞧不见，又嗯了一声。

“你……”他想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从前我总为自己寻借口……觉着插手你与她，反倒让你处境更难，以为不偏不倚，便是护着你。”

他停顿良久，像在咀嚼这些年自欺的滋味：“其实，你与她从来不在对等之地，我的中立……实则是纵容她，委屈你。”

“都过去了。”

楚玄澈喉结滚动。

他想说“我会替你讨回来”，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对生母起杀心，说到底，不仍是因自己的权柄被触犯？

冠冕堂皇说是为她，实则自私又虚伪。

“只有她真正成为过去，”他低声道，“一切才算真的过去。”

太后一而再再而三触犯自己底线，还对姝儿下手，表面盼孙，暗地用药。

楚玄澈打定主意，亲娘不必留了。

“朝堂初稳，皇上大业未成，如此境遇意气用事，授人以柄，值得吗？”